德丽莎的表情僵住了。
芽衣也沉默下来。
布洛妮娅抬起头，银灰色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可她没有反驳温蒂。
因为这个问题，太现实了。
现实到让人无法立刻给出一个自欺欺人的答案。
姬子靠在墙边，低声说道：
“如果是奥托......恐怕就算是他本人被俘虏，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吧？”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特斯拉也难得没有大声嚷嚷。
她只是咬着牙，狠狠锤了一下旁边的金属地面。
“那个混蛋，确实不像是会为了部下放弃计划的人。”
通道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远处的爆炸声仍在继续。
休伯利安与天命空港的炮火还在交错。
可是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如果丽塔不能成为筹码。
那文奇把她带走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也没有人敢轻易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想。
......
与此同时。
天命总部，主控指挥区。
奥托站在巨大的战场投影前。
一道又一道信息流在他面前高速刷新。
第三能源控制区受损。
外围供能下降。
丽塔通讯中断。
符华位置异常。
空间波动残留强烈。
风之律者被不明空间能力救走。
一连串糟糕的消息接连传来。
可奥托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平静得近乎冷漠。
就像这些损失并非发生在他亲手经营多年的天命总部，而只是一张棋盘上几枚被挪动的棋子。
“主教大人。”
通讯官的声音有些紧绷。
“第三能源控制区战况确认。”
“丽塔大人失去联络。”
“根据最后传回的战斗记录判断，她疑似被目标文奇·卡斯兰娜俘获。”
奥托微微抬眼。
“我的老朋友呢？”
通讯官立刻回答：
“符华大人的信号曾在第三能源控制区短暂消失。”
“随后重新捕捉到微弱定位。”
“位置在七号外侧空岛，距离原战场偏移约十七公里。”
“推测是被不明空间力量强制转移。”
奥托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把正面战斗力切开，再集中处理丽塔。”
“看来他的战斗方式已经越来越冷静和果断了。”
站在不远处的幽兰黛尔缓缓抬起头。
她已经从外层空港折返。
银白装甲上仍残留着风刃擦过的痕迹，但她的气息依旧平稳。
只是当她听见“丽塔被俘获”这几个字时，那双一贯冷静的碧蓝色眼睛里，少见地浮现出一丝担忧。
“主教大人。”
幽兰黛尔开口说道：
“请允许我前去救援丽塔。”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战场投影上不断扩散的空间波动标记。
幽兰黛尔向前一步。
“丽塔目前生死未卜。”
“文奇·卡斯兰娜具备空间转移能力，如果拖延太久，追踪难度会继续上升。”
“由我立刻出动，是最有效的救援方式。”
奥托终于开口。
只有一个字。
“不。”
幽兰黛尔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
“主教大人？”
奥托转过身。
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温和到近乎虚假的笑容。
“比安卡。”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左右判断。”
幽兰黛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情绪。”
“丽塔也是天命S级女武神，同时还是这次行动的重要战力。”
“救回她，对后续战局同样有利。”
奥托轻轻摇头。
“你说得没错。”
“丽塔很重要。”
“正因如此，如果文奇劫走她的目的是要挟我，那么我们此刻越是在意她，他就越能确认自己抓住了筹码。”
幽兰黛尔沉默下来。
奥托继续说道：
“如果他想用丽塔交换琪亚娜，那么你前去救援，只会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交换，而是引诱你离开主战场，那么你贸然行动，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他看着幽兰黛尔。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时候，不要让担忧变成敌人可以利用的破绽。”
幽兰黛尔没有回答。
她知道奥托的判断在战术上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可正因为如此，这份冷静才显得格外刺眼。
丽塔是同伴。
是战友。
是长期与她并肩执行任务的人。
可在奥托口中，她此刻已经变成了“筹码”“诱饵”“可能被利用的破绽”。
“比安卡，记住。”
就在此时，奥托冷静而残酷的声音继续响起。
宛如一位导师兼严父在教导：
“敌人所畏惧的，应当竭尽全力给予。敌人想要的，则要想方设法阻止使其获得。”
幽兰黛尔闭上眼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低声说道：
“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
通讯界面忽然亮起。
通讯官立刻汇报道：
“主教大人。”
“符华大人请求接入通讯。”
奥托微微侧目。
“接通。”
下一秒。
符华的影像出现在投影屏中。
她周围的背景是一片陌生的外侧空岛平台。
狂风吹动着她身后断裂的管线。
影骑士·月轮战甲上沾着些许崩坏兽残留的紫黑色痕迹。
“奥托。”
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压抑。
“我被文奇·卡斯兰娜通过空间能力转移到了其他空岛。”
“目前无法确定丽塔的情况。”
奥托问道：
“你的位置？”
符华很快报出坐标。
奥托看向一旁的战场投影。
系统立刻标记出七号外侧空岛的位置。
他微微颔首。
“比安卡。”
幽兰黛尔抬起头。
“在。”
“去接应符华。”
奥托平静说道：
“随后你们两人汇合不灭之刃小队全员，立刻转入下一阶段作战。”
幽兰黛尔问道：
“目标是文奇·卡斯兰娜？”
“不。”
奥托看着投影中正在重新集结的圣芙蕾雅与逆熵信号。
嘴角微微扬起。
“文奇现在带着丽塔选择暂时撤退，说明他不会立刻出现在正面战场。”
“你们的行动只会浪费宝贵的时机。”
俩人一听，顿时心生疑惑，但却并未出言反驳。
因为她们很清楚，奥托在为人这块虽然相当的差强人意。
但在用计和谋划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强悍。
“圣芙蕾雅和逆熵联军刚刚经历连续战斗，伤员增加，队形混乱，正在试图重新组织撤离与救援。”
“这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