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黛尔眼神微凝。
显然，她陪伴奥托多年，很清楚以这位主教的作风。
会使出这样堪称残忍的战法，并不奇怪。
奥托缓缓说道：
“由你、符华，以及不灭之刃小队全员，对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军发动压制袭击。”
“优先切断她们与休伯利安之间的连接。”
“俘获雷电芽衣。”
“控制风之律者。”
“必要时，可以对无量塔姬子、特斯拉博士，以及...德丽莎进行歼灭打击。”
符华的影像微微一顿。
幽兰黛尔也沉默了一瞬。
“歼灭......”
奥托像是没有察觉到她们的迟疑。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可说出的话却没有半点温度。
“丽塔的事情，暂时搁置。”
“不要让他的行动干扰我们的主要目标。”
他抬起眼，看向幽兰黛尔。
“比安卡。”
“这是命令。”
幽兰黛尔缓缓握紧骑枪。
片刻后，她低声回答：
“是，不过我会视情况执行命令。不到万不得已，并不会损害天命的有生力量。”
符华沉默了许久。
“我会执行阻止和进攻的命令，但我不会执行你所谓的歼灭指令。”
通讯结束。
奥托重新看向战场投影。
那些代表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军的光点，正在受损的空港通道中缓慢移动。
而另一侧，象征不灭之刃小队的蓝色标记，已经开始高速集结。
奥托抬手，轻轻拂过投影边缘。
“文奇·卡斯兰娜。”
他低声说道：
“你以为劫走丽塔，就能让我被迫改变棋路吗？”
“很遗憾。”
“真正优秀的棋手，从不会因为失去一枚棋子，就放弃宝贵的将军时机。”
巨大的战场投影中。
不灭之刃的作战信号骤然亮起。
下一刻。
天命最精锐的女武神部队，开始朝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军所在区域压去。
......
与此同时。
天命空港的另一侧。
一道漆黑裂隙在阴暗的通道尽头无声张开。
虚数空间的风从裂隙中涌出，吹动地面上散落的碎片与报废零件。
文奇从裂隙中踏出。
肩上仍扛着丽塔。
他没有停留。
而是沿着通道继续前行，最终来到一间封闭仓库前。
仓库门上还残留着天命神机整备区的标识。
这里应该原本是用来储放神机与维修部件的地方。
可因为战斗已经扩散到整个空港，内部人员早已撤离，神机也被调往各个防线。
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固定架、散落的能源管线，以及几台尚未完全拆解的废弃机械臂。
文奇抬手。
空间裂隙在门锁处一闪而过。
厚重的仓库门无声打开。
他走了进去。
确认周围没有生命反应，也没有明显监控正在运作后，文奇才将丽塔放在仓库中央的一处金属平台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
但也没有故意伤害她。
丽塔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平稳。
看上去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文奇站在她身前。
没有立刻说话。
也没有做什么多余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待什么。
仓库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炮火声，透过厚重金属墙壁变成了沉闷的低响。
警示灯忽明忽暗。
红色光芒一遍又一遍从文奇脸上扫过。
照亮他右脸上不断蔓延的紫色纹路。
也照亮那只冰冷的金色竖瞳。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轻柔而讥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律者人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旁边一台废弃神机的肩甲上。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竖瞳饶有兴趣地看着丽塔。
“费这么大力气，从符华和那个S级女武神手里把这个女人抢出来。”
“结果就只是把她放在这里看着？”
她轻轻歪头。
笑意恶劣。
“你想做什么？”
“杀不杀？”
文奇没有回答。
律者人格似乎也不意外。
她从废弃神机上一跃而下，脚尖无声落地，缓步走到丽塔身旁。
她俯下身，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开的精美玩偶。
“天命的S级女武神。”
“奥托身边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之一。”
“如果你现在杀了她，奥托会是什么表情？”
她抬起眼，看向文奇。
“好奇吗？”
文奇依旧沉默。
他只是站在原地。
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丽塔的呼吸没有变化。
心跳也依旧平稳。
她像是真的昏迷过去，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可文奇眼中的冷意却越来越深。
许久后。
他终于动了。
文奇缓缓抬起右手。
漆黑的空间裂痕在他指尖凝聚，像是一柄被压缩到极致的无形利刃。
那只手对准了丽塔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律者人格眼中的笑意更浓。
“终于决定动手了？”
文奇没有理会她。
他的手缓缓落下。
一寸。
又一寸。
空间锋刃距离丽塔胸口越来越近。
直到即将刺入战斗服的瞬间。
文奇忽然开口：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继续装睡的话，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丽塔仍旧闭着眼。
没有任何反应。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文奇低头看着她。
片刻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下一秒。
他猛地伸手，直接扼住丽塔的脖颈，将她从金属平台上提了起来。
砰！
丽塔的后背撞上平台边缘。
她的身体被迫悬起，双脚离地，呼吸瞬间被掐断。
文奇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冰冷。
残酷。
没有一丝迟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昏。”
丽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终于睁开眼。
因为喉咙被扼住，她的声音变得断续而沙哑。
“咳咳......”
“我还以为......我瞒过你了......”
她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
“真......咳......可惜。”
文奇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反而又收紧了一分。
丽塔脸色微微发白。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维持着那份近乎本能般的礼仪。
“多日未见。”
“阁下看上去......比当初要聪慧了不少。”
这句恭维听起来依旧优雅。
甚至带着一点丽塔惯有的从容。
可文奇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是冷冷看着她。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丽塔眼神微微一动。
文奇继续说道：
“想活命——替我做一件事。”
丽塔的呼吸仍旧困难。
可她没有立刻求饶。
只是轻声问道：
“阁下想做什么？”
文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将她抵在冰冷的金属平台边缘，金色竖瞳骤然逼近。
“行，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