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低声道。
“山崩。”
砰！
拳劲擦过空之律者肩侧。
虽然没有正面命中，却仍旧将她周围的空间防护震得剧烈波动。
空之律者第一次被逼得向后滑出半步。
金色眼瞳中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你......”
符华落地。
膝盖微微一弯，又立刻稳住身体。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
“神明？”
她缓缓摆开架势。
“我见过太多自称神明的东西。”
“最后也不过都会流血。”
空之律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远处。
贝纳勒斯发出震怒的龙吟。
它从高空俯冲而下，庞大身躯裹挟着冰雷风暴，狠狠撞向符华所在的位置。
符华抬头。
魔龙的阴影覆盖了她整个人。
与此同时，空之律者再度张开空间裂隙。
无数亚空之矛从她身后浮现。
上下夹击。
避无可避。
符华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脚下的地面一点点开裂。
拳锋周围，赤色光芒缓缓凝聚。
“既然你们都要拦路。”
她抬起眼。
眼中没有迷惘。
也没有退缩。
“那就一起打碎。”
下一瞬。
符华踏碎大地。
迎着魔龙与律者的夹击，悍然冲出。
轰——！
赤色拳劲与魔龙坠落的风暴正面相撞。
那一瞬间，整片战场仿佛都被某种无形巨力向下压沉。
地面崩裂。
金属废墟被震成碎片。
贝纳勒斯庞大的龙爪压下，却在距离符华不过数米的位置，被那股凝聚到极致的拳劲硬生生顶住。
符华脚下的地面寸寸开裂。
她的双腿陷入破碎的金属板中。
手臂上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可她没有后退。
哪怕只是半步。
“寸劲。”
她低声开口。
周身崩坏能在这一瞬间向拳锋汇聚。
“开天。”
砰！
拳劲爆发。
贝纳勒斯的龙爪被硬生生震开。
庞大的魔龙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身躯在半空失去平衡，向一侧翻飞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
空之律者身后的亚空之矛已经落下。
符华猛地抬头。
她没有躲避。
而是借着击退贝纳勒斯后尚未散尽的反冲力，身体骤然跃起。
第一柄亚空之矛擦过她的肩膀。
战甲被撕开。
血线飞溅。
第二柄亚空之矛洞穿了她身后的地面。
第三柄则被她侧掌拍偏，轰然撞入废墟深处。
空之律者眼神骤冷。
“找死。”
她抬手一压。
空间骤然塌陷。
符华周围的距离感在一瞬间被彻底扭曲。
前后左右。
上下四方。
所有方向都像是被无形的墙壁封死。
然而符华只是闭了一瞬眼。
下一秒。
她睁开眼。
眼底赤芒一闪。
她没有去看那些扭曲的空间，也没有去分辨哪一条路才是真正的出口。
她只是看向空之律者。
然后出拳。
“寸劲。”
拳锋落下。
“云岚。”
这一拳没有之前那样刚猛。
却快得几乎无声。
像是风。
像是影。
像是穿过层层空间折叠后，仍旧准确抵达目标面前的一线杀机。
空之律者瞳孔微缩。
她身前的空间屏障尚未完全展开，符华的拳已经到了。
砰！
拳锋正中空之律者胸口。
华丽的律者衣装在冲击下骤然炸开一圈裂纹。
空之律者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入后方的残破建筑。
轰！
建筑外墙瞬间塌陷。
大片金属梁柱被撞断。
尘烟冲天而起。
战场上短暂安静了一瞬。
德丽莎艰难地抬起头。
“成功了？”
姬子同样看向废墟深处，呼吸因为伤势而显得格外沉重。
就连贝纳勒斯都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受到重创。
符华落回地面。
她单膝跪下，右手撑住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击确实击中了。
不是擦过。
也不是被空间偏转。
而是真正突破了空之律者的防御。
可代价同样沉重。
她左肩被亚空之矛撕开一道深深伤口。
腰侧的战甲几乎被风刃切碎。
手臂上还有被雷霆灼烧后的焦黑痕迹。
更糟糕的是，体内的崩坏能正在因为连续高强度爆发而变得紊乱。
符华缓缓站起身。
目光仍旧没有离开那片尘烟。
因为她知道。
还没有结束。
果然。
废墟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呵......”
尘烟被无形力量向两侧撕开。
空之律者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她的胸口处，刚才被符华击中的位置已经明显凹陷。
唇角也溢出了一缕血迹。
可那伤口周围，幽暗的光正在缓缓流动。
静谧宝石的力量像是无形的丝线，沿着她破损的躯体一点点蔓延。
塌陷的骨骼复位。
破裂的皮肤愈合。
被震散的崩坏能重新聚合。
短短数息之间，那足以让普通人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重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恢复。
空之律者抬手，轻轻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她看着指尖那抹红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冰冷的怒意。
“很好。”
“你真的让我流血了。”
符华的眼神沉了下去。
静谧宝石。
她当然知道那枚宝石代表着什么。
死亡。
静止。
以及近乎违逆常理的生命修复能力。
如果空之律者不仅拥有空间权能，还同时掌握了征服宝石、渴望宝石和静谧宝石的力量。
那么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强弱对决。
而是一场消耗战。
一场她必须不断突破防御、不断承受反击、不断付出代价，才能勉强换来对方短暂受创的消耗战。
可对方可以复原。
她不能。
符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在滴血的手臂。
她意识到。
即便是自己，也终究可能会被空之律者活生生耗死在这里。
可她没有后退。
因为她同样清楚。
现在已经无路可退。
德丽莎她们还没有彻底撤离。
芽衣和温蒂失去核心力量后，已经几乎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
圣芙蕾雅与逆熵的阵线正在崩溃。
如果她此刻后退，哪怕只是露出一瞬间的犹豫，空之律者都会抓住破绽，将所有人彻底碾碎。
所以她不能退。
也不能乱。
越是明白自己可能会败，就越不能让败北提前到来。
符华缓缓抬起双拳。
气息重新下沉。
眼神如铁。
“再来。”
空之律者看着她，唇角勾起残忍的笑。
“如你所愿。”
雷霆再次照亮天空。
贝纳勒斯的龙吟与空间裂隙的撕裂声，同时响彻战场。
......
实验室内。
文奇与奥托仍在对峙。
低温保存容器中的hSN-b46血清，静静悬浮在试验台中央。
它明明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却像是这片冰冷研究室中唯一真正拥有重量的东西。
奥托站在试验台前。
文奇站在门口。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人阻隔。
也没有任何援军。
奥托低头看了一眼身侧那道仍旧悬停的空间裂隙。
锋利的切痕距离他的脖颈不过数厘米。
只要文奇愿意。
下一秒，他的生命就会被彻底切断。
可奥托依旧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起手。
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