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文奇缓缓抬起右手。
漆黑光芒。
在掌心迅速凝聚。
一柄修长的黑色长剑。
随之出现在他的手中。
琪亚娜看着那柄剑。
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但很快。
那丝迟疑便被愧疚所取代。
“你......”
“是因为我。”
“失去亲人的受害者吗？”
她没有站起来。
只是坐在地面。
低声说道：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究竟伤害了多少人。”
“如果你的亲人是因为我才......”
锵——！
长剑出鞘。
冰冷的剑鸣。
打断了琪亚娜尚未说完的话。
文奇握住剑柄。
向前迈出一步。
哒。
又是一步。
哒。
每一步。
都无比稳定。
没有半点犹豫。
坚定的脚步声。
在避难所内不断回荡。
琪亚娜感受到了逼近的危险。
身体终于先于悲伤作出反应。
她慌忙抬手。
金色空间裂隙瞬间张开。
一柄亚空之矛。
从裂隙中飞出。
被她一把握在手中。
“等等！”
琪亚娜挥动亚空之矛。
朝着文奇横扫而去。
文奇抬剑。
铛——！
剑刃与亚空之矛碰撞。
没有剧烈的爆炸。
也没有夸张的能量冲击。
文奇只是手腕微微一转。
剑锋顺着亚空之矛的侧面划过。
随后猛地向上一挑。
琪亚娜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
从武器上传来。
亚空之矛瞬间脱手。
旋转着飞向远处。
砰！
琪亚娜也失去平衡。
重重摔倒在地。
她用双手撑住地面。
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掌。
内心刚刚压制下去的无力感。
再次涌现。
“果然......”
“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没有再次反抗。
只是趴在地面。
低声说道：
“动手吧。”
“如果我的死亡。”
“能够减轻你的痛苦。”
“那就杀了我。”
“这样。”
“像我这样的人。”
“至少还能发挥一点用处......”
她闭上眼睛。
等待着剑刃落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
始终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轻响。
叮——
被挑飞的亚空之矛。
沿着地面滑行。
重新停在琪亚娜手边。
她睁开眼睛。
疑惑地看向那柄长矛。
随后又抬头。
看向站在面前的神秘人。
“你......”
“到底想做什么？”
文奇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抬起长剑。
剑尖。
直指琪亚娜。
那意思。
已经无比明显。
琪亚娜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伸手。
重新握住亚空之矛。
她站起身。
摆出并不稳定的战斗姿态。
“你到底是谁？”
文奇依旧沉默。
下一秒。
琪亚娜率先发动攻击。
她向前冲出。
亚空之矛直刺文奇胸口。
文奇身体微侧。
避开攻击。
剑柄随之落下。
砰！
正中琪亚娜手腕。
亚空之矛再度脱手。
琪亚娜也被一脚扫倒在地。
第二次。
失败。
文奇依旧没有追击。
而是将亚空之矛。
重新踢到她面前。
琪亚娜咬紧牙关。
再次抓住武器。
第三次。
她尝试开启空间裂隙。
从文奇背后发动攻击。
然而。
裂隙刚刚形成。
文奇便仿佛提前预知一般。
反手挥剑。
剑脊精准击中亚空之矛。
琪亚娜整个人。
被从空间裂隙中打了出来。
重重摔落在地。
亚空之矛。
再次被踢回她手边。
第四次。
琪亚娜没有直接冲上去。
而是分化出数柄亚空之矛。
同时从多个方向发动攻击。
文奇站在原地。
长剑连续挥动。
一道道黑色剑光闪过。
所有亚空之矛。
都被精准击落。
最后。
长剑停在琪亚娜咽喉前方。
距离她的皮肤。
仅仅只有一寸。
又是失败。
文奇收剑。
再次将武器踢回她身旁。
第五次。
琪亚娜的呼吸。
已经变得急促。
可她心中的悲伤。
正在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疑惑。
不甘。
以及越来越强烈的恼怒。
“你这家伙......”
“把别人当成什么了！”
她抓住亚空之矛。
再一次冲了上去。
可结果。
依旧没有变化。
剑光闪过。
亚空之矛脱手。
琪亚娜被一股巧劲掀翻。
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她滑坐在地。
大口喘息。
那柄亚空之矛。
又一次被踢到她面前。
琪亚娜低头看着它。
额头上。
隐约浮现出青筋。
“你到底......”
“有完没完！”
她猛地抓起亚空之矛。
第六次。
琪亚娜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而是闭上眼睛。
努力调整呼吸。
回想着刚才每一次失败。
对方的步伐。
对方挥剑的角度。
以及每一次防守时。
力量传递的方向。
符华的声音。
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要被愤怒支配。”
“观察他的动作。”
“他每一次出剑。”
“都没有多余的力量。”
琪亚娜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次。
她没有贸然冲锋。
而是握紧亚空之矛。
缓缓向前移动。
文奇同样抬起长剑。
双方之间的距离。
一点点缩短。
下一秒。
琪亚娜突然向左侧移动。
亚空之矛横扫。
文奇抬剑格挡。
铛——！
就在武器相撞的瞬间。
琪亚娜主动松开一只手。
另一只亚空之矛。
从她身旁的空间裂隙中飞出。
直取文奇侧面。
文奇转动剑身。
将第一柄长矛压下。
紧接着。
身体向后退去。
躲开第二柄亚空之矛。
哒。
漆黑长靴。
向后落下一步。
琪亚娜愣住了。
文奇。
后退了。
虽然仅仅只有一步。
但这一次。
她确实逼退了对方。
琪亚娜站在原地。
双手紧握亚空之矛。
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你......”
“到底想做什么！”
她愤怒地质问。
“既不杀我。”
“也不说话。”
“只是一次又一次把武器还给我。”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文奇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而琪亚娜自己都没有察觉。
在这连续六次战斗中。
她已经停止了哭泣。
也暂时忘记了那几乎将内心撕裂的痛苦。
她没有再想着死亡。
没有再想着让对方杀死自己。
所有注意力。
都集中在了如何击中眼前的敌人。
如何握紧手中的武器。
如何在下一次交锋中。
做得比之前更好。
文奇看着她重新燃烧起来的眼神。
缓缓收起长剑。
随后。
转过身。
朝避难所外走去。
琪亚娜愣了一下。
“喂！”
“你别走！”
“你至少把话说清楚啊！”
漆黑的身影没有停下。
只是径直穿过金属大门。
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琪亚娜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久久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