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城医药地下。
宽大的平台电梯。
沿着垂直通道缓缓下降。
四周没有封闭的金属墙壁。
只有数道用于固定平台的机械轨道。
琪亚娜站在平台中央。
双枪已经握在手中。
目光警惕地观察着下方。
随着电梯不断深入。
地面区域的警报声逐渐变得遥远。
取而代之的。
是大型机械持续运转时。
发出的低沉轰鸣。
空气也开始发生变化。
消毒剂。
冷却液。
金属。
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混合在一起。
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里的崩坏能浓度正在上升。”
符华的声音。
在琪亚娜的意识深处响起。
“而且。”
“下方存在大量生命反应。”
琪亚娜握紧枪柄。
“活人？”
“不完全是。”
符华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部分反应。”
“已经严重偏离正常人类的生命特征。”
琪亚娜的神情。
逐渐凝重起来。
平台电梯继续下降。
眼前的黑暗。
也一点点被下方的白色灯光驱散。
一个规模惊人的地下空间。
逐渐出现在琪亚娜面前。
实验室并不是普通建筑内部的狭窄房间。
而是一座被隐藏在地下的巨大设施。
数层金属平台。
沿着实验室四周向外延伸。
大量管线与运输轨道。
在头顶交错分布。
自动机械臂。
正在不同区域之间来回移动。
将装有实验材料的密封箱。
送往更深处的处理区域。
实验室中央。
排列着一排又一排巨大的玻璃容器。
淡绿色的培养液中。
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人影。
琪亚娜起初。
只是认为那是普通死士。
可随着平台电梯继续下降。
她终于看清了容器中的东西。
苍白的皮肤。
失去焦距的眼睛。
身体表面蔓延着紫黑色崩坏纹路。
那的确是死士。
可是。
其中不少死士的身体。
已经被金属结构取代。
她们的手臂。
被改造成了机械武器。
脊柱与胸腔。
也被植入了大量管线。
部分死士甚至只保留着头颅与部分身体。
剩余躯体。
全部与大型战斗机械连接在一起。
成为某种半机械化的生物兵器。
更令琪亚娜感到难以接受的是。
在其中几个容器中。
她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女武神制式作战服的残片。
天命低阶女武神的识别装置。
以及依旧残留在身体上的女武神编号。
虽然那些人的面容。
已经因为崩坏侵蚀而发生严重变化。
可依旧能够勉强看出。
她们生前。
曾经是人类。
甚至曾经是负责对抗崩坏的女武神。
琪亚娜的呼吸。
逐渐变得沉重。
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
与无法控制的战栗。
沿着脊背迅速蔓延。
“这些人......”
她看着玻璃容器中的身影。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全部都是他们的实验体？”
符华没有回答。
因为眼前的景象。
已经说明了一切。
平台电梯终于抵达底层。
沉重的机械装置。
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琪亚娜走下平台。
视线仍旧停留在那些玻璃容器上。
其中一个容器内。
一名半机械化死士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原本闭合的眼睛。
忽然睁开。
浑浊的瞳孔。
隔着厚重玻璃。
直直看向琪亚娜。
下一秒。
她的身体猛地挣扎起来。
手臂与玻璃容器发生碰撞。
发出沉闷声响。
培养液中。
大量气泡迅速上升。
琪亚娜本能地后退半步。
那名死士的嘴唇。
在培养液中不断开合。
仿佛仍旧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的喉咙。
早已被金属装置彻底替代。
只能发出扭曲的机械杂音。
琪亚娜的手指。
不由自主地收紧。
“疯子。”
她低声说道。
“你们全都是疯子。”
就在此时。
一道略显傲慢的女声。
忽然从实验室上方响起。
“能够独自找到这里。”
“甚至成功穿过地面区域的防御。”
“不得不说。”
“空之律者。”
“你的表现比我预想中更加优秀。”
琪亚娜猛地抬头。
实验室顶部。
数个投影装置同时启动。
蓝白色光芒。
在天花板下方迅速交织。
最终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中。
一名戴着胡狼面具的女人。
站在主控台前。
正用一种审视实验材料般的目光。
看着琪亚娜。
胡狼。
琪亚娜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却已经能够判断。
这个女人。
就是神城医药地下实验室的负责人。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琪亚娜举起枪口。
对准半空中的投影。
“你是个疯子。”
胡狼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辱骂。
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原本。”
“我是想让渡鸦将你带回来的。”
“可惜。”
“因为你那位神秘同伴的阻拦。”
“这个计划只能暂时作罢。”
她抬起手。
调出了神城医药走廊内的战斗影像。
画面中。
漆黑剑士正挥动巨剑。
将警备机甲彻底摧毁。
“那个家伙。”
“破坏了我们大量设施。”
“还打伤了渡鸦。”
“说实话。”
“他的行为让我非常不愉快。”
胡狼话锋一转。
语气中却又多出了几分兴奋。
“不过。”
“我没有想到。”
“刚刚从这里逃走的实验材料。”
“居然会自己重新闯进来。”
“既然你已经主动来到实验室。”
“那么。”
“需要我替你安排一次完整的全身检查吗？”
“我保证。”
“我们的检查手段。”
“比天命总部更加全面。”
琪亚娜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厌恶。
“他不是我的同伴。”
胡狼微微歪头。
“不是？”
“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琪亚娜看向周围那些玻璃器皿。
声音变得坚定。
“不过。”
“他应该怀揣着和我相同的目的。”
“那就是阻止你们的邪恶计划。”
短暂的安静过后。
胡狼忽然笑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轻笑。
随后。
笑声变得越来越大。
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邪恶？”
“你居然说我们邪恶？”
胡狼双手撑在主控台上。
身体微微前倾。
“空之律者。”
“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律者的容器。”
“是第二次崩坏留下的产物。”
“是一具随时有可能再次被律者意识夺取控制的身体。”
她抬起一根手指。
指向琪亚娜。
“像你这样的存在。”
“居然好意思指责我们邪恶？”
“你有没有想过。”
“你的存在本身。”
“就是对人类世界最大的亵渎。”
琪亚娜的瞳孔。
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