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人。
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
有人撞上围墙。
有人砸进训练场。
甚至还有几个。
直接挂在了附近建筑顶部。
原本堆得严严实实的“人山”。
顷刻间。
被彻底炸开。
烟尘翻涌。
金色空间裂隙。
一道。
两道。
越来越多。
在训练场上缓缓张开。
烟尘中央。
一道身影。
重新站起。
原本脱臼的双臂。
在力量恢复以后。
伴随着轻微骨响重新复位。
身体。
也不再属于那个普通大学生。
身形重新拔高。
黑色衣物。
重新覆盖全身。
然后。
嗡——
第一柄剑。
从空间裂隙中浮现。
漆黑巨剑。
紧接着。
长剑。
短剑。
三柄长短不一的黑色利刃。
重新环绕在他身体周围。
腰间。
熟悉的漆黑手枪。
也重新出现。
文奇缓缓抬起头。
右眼金色竖瞳。
左眼蔚蓝。
原本属于他的所有东西。
终于。
全部归来。
那些还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衣人。
纷纷重新爬起。
可这一次。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立即靠近。
因为。
他们面前站着的。
已经不再是一个手持尖刀的普通学生。
而是——
空之律者。
可可利亚站在远处。
呆呆看着这一幕。
脸上的表情。
已经从最开始的不理解。
逐渐变成震惊。
然后。
是茫然。
“这......”
“这是......”
一幅幅画面。
忽然从她脑海中闪过。
海岛。
泰坦。
渴望宝石。
海渊城。
灰蛇。
以及。
那个一度把她逼到再无退路的男人。
可可利亚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她按住额头。
“你这副模样......”
“你是......”
文奇没有给她继续回忆的时间。
抬起右手。
漆黑长剑。
缓缓飞入掌中。
随后。
剑锋直指可可利亚。
“这个世界。”
“除开我以外的东西。”
“都是假的。”
可可利亚猛然抬头。
文奇异色眼眸。
冷冷注视着她。
“但有一件东西。”
“是真的。”
可可利亚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显然已经开始从潜意识深处逐渐苏醒。
那些被羽兔重新编排的记忆。
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缝。
梦中的军训。
梦中的学生。
梦中的所谓良好关系。
都在被真正的现实。
一点点挤开。
文奇继续向前。
“就是你。”
可可利亚瞳孔微微收缩。
“羽兔为了让我放过你。”
“甚至不惜构造出这样一个虚假的幻境。”
“把你塞进我的人生。”
“给我们安排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关系。”
“只要我在这漫长的生活里。”
“一点点淡化对你的敌意。”
“一点点忘记你曾经做过什么。”
“一点点忘记。”
“自己为什么进入量子之海。”
文奇握紧长剑。
“最后。”
“我就会彻底接受这里。”
“永远忘记。”
“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
可可利亚已经没有继续否认。
因为。
她自己的记忆。
同样在恢复。
海渊之眼。
她的失败。
那场最后的混战。
以及。
自己被量子漩涡卷走的瞬间。
全部重新浮现。
“羽兔......”
可可利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而文奇。
却忽然冷笑了一声。
“只可惜。”
“她还是太傲慢了。”
可可利亚抬头。
“什么？”
“她认为。”
“只要把这个世界做得足够真实。”
“只要把我想要的一切都放进来。”
“我就一定会按照她预想的方向走。”
“可她从来没考虑过一件事。”
文奇的表情。
突然变得异常古怪。
甚至。
连刚才那股压迫感。
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可利亚本能地觉得。
接下来这句话。
可能非常离谱。
果然。
文奇抬起长剑。
指着她。
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学军训哪有什么前凸后翘，身材火辣，长得特别漂亮。”
“还是金发大美妞的军训女教官啊？！”
文奇一本正经的说着。
随后揭露了最终的真相：“这就是最大的异常点！”
他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完。
整个军营。
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可可利亚：“......”
那些原本准备再次包围上来的黑衣人。
似乎都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就连隐藏在这片梦境深处。
一直没有重新现身的某个家伙。
似乎都因为这个答案。
短暂陷入了沉默。
然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
忽然在文奇旁边浮现。
律者人格刚一出现。
就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不停发抖。
显然已经忍了很久。
“噗......”
文奇转头。
“你笑什么？”
“没有。”
律者人格连忙摆手。
“我没有笑。”
“你明明就在笑。”
“真的没有。”
“那你嘴角怎么快咧到耳朵了？”
律者人格终于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直接弯下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一下。”
“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就只是因为这种原因。”
“你才确定这个世界肯定有问题？！”
文奇一脸莫名其妙。
“那不然呢？”
“大学军训教官。”
“正常情况下不都应该是皮肤晒得黝黑。”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整天喊着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的糙汉子？”
他抬起长剑。
再次指了一下可可利亚。
“你看看她。”
“金发。”
“皮肤白。”
“长得漂亮。”
“身材还这么——”
可可利亚眼神一冷。
文奇果断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律者人格已经笑得蹲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你是通过什么哲学漏洞。”
“认知矛盾。”
“或者圣痕结构的问题发现异常。”
“结果居然是军训教官长得太漂亮？！”
文奇面无表情。
“越是离谱的地方。”
“越值得怀疑。”
“这叫细节决定成败。”
律者人格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真是......”
“未曾设想的突破口。”
而就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时候。
可可利亚却始终没有开口。
她站在那里。
眉头越皱越紧。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她的大脑中不断碰撞。
千羽学院。
军训。
学生。
那个偶尔会跟自己顶嘴。
却总体还算让人省心的年轻人。
这些记忆。
依旧无比真实。
可与此同时。
另外一些更加沉重。
更加痛苦。
也更加鲜明的画面。
正从意识深处不断涌现。
新西兰。
温蒂。
泰坦工厂。
逆熵的分裂。
海岛。
渴望宝石。
海渊城。
灰蛇。
还有......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下一瞬。
无数记忆像洪水般冲破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