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之眼前。
她已经无路可退。
两名灰蛇突然抛弃了自己。
量子能量失控。
入口开启。
自己被拖入其中。
以及。
眼前这个男人。
文奇。
一切。
全都回来了。
可可利亚猛然抬头。
原本还带着迷茫的眼睛。
骤然变得锐利。
“是你。”
声音中。
已经再也没有梦境中那名军训教官面对学生时的困惑。
只有现实中。
那个逆熵激进派领导者对敌人毫不掩饰的敌意。
文奇轻轻转动手中长剑。
“终于醒了？”
可可利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文奇。
很快。
愤怒。
便开始取代最初的震惊。
因为她不仅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也想起了。
自己为什么会输。
更想起了。
布洛妮娅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站在自己对面。
“你......”
可可利亚声音逐渐发冷。
“就是你。”
“如果没有你们。”
“事情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文奇眉头微微一皱。
可可利亚向前一步。
“你为什么。”
“一定要和我作对？”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布洛妮娅从我身边带走？”
“为什么让她一步一步。”
“最终变成我的敌人？！”
文奇听见这句话。
脸上的表情。
逐渐变得古怪。
“我？”
可可利亚厉声道：
“难道不是吗？！”
“我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保护她们！”
“为了让她们活下去！”
“为了让这个世界上。”
“再也没有人只能被动等待崩坏夺走一切！”
她死死盯着文奇。
“你有什么资格。”
“否定我？！”
文奇沉默了两秒。
然后。
缓缓开口。
“好。”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可可利亚没有说话。
文奇竖起一根手指。
“非法人体实验。”
“以及未经允许进行的量子之海实验。”
“是谁做的？”
可可利亚脸色微微一沉。
文奇没有等她回答。
第二根手指抬起。
“希儿。”
“是谁让她参加实验。”
“又是谁最终让她掉进量子之海？”
可可利亚嘴唇动了一下。
依旧没有说出话。
第三根手指。
抬起。
“布洛妮娅。”
“是谁把她安排进圣芙蕾雅。”
“让一个孩子执行长期卧底任务？”
“又是谁。”
“在关键时候直接通过她脑内的芯片。”
“强行接管她的身体。”
“让她攻击。”
“那些她最珍视的人？”
可可利亚的脸色。
已经彻底阴沉。
文奇继续向前。
一步。
又一步。
“你口口声声说。”
“自己在保护她们。”
“但她们一次又一次陷入最危险的处境。”
“到底是因为谁？”
可可利亚猛地抬头。
“够了！”
声音。
在军营中回荡。
文奇停下脚步。
可可利亚胸口明显起伏着。
但眼神中。
没有悔意。
“你根本不明白。”
“那是必要的。”
“必要的牺牲。”
文奇眯起眼睛。
可可利亚继续说道：
“如果连这些代价都无法承担。”
“人类要凭什么跨越终焉？”
“依靠现在这种脆弱的身体？”
“依靠那些所谓的女武神？”
“还是期待下一次律者降临的时候。”
“所有人都刚好能够得到拯救？”
她张开双臂。
“崩坏不会消失。”
“那么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适应它。”
“接受它。”
“最终。”
“让人类彻底拥抱崩坏。”
“与崩坏共存！”
文奇看着她。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所以。”
“你所谓的拯救。”
“就是让自己的孩子。”
“一步一步身陷险境。”
“然后告诉她们。”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们？”
可可利亚毫不退让。
“至少。”
“她们活下来了。”
文奇眉头一皱。
“什么？”
“结果。”
“才是最重要的。”
可可利亚说道：
“希儿也好。”
“布洛妮娅也好。”
“只要最终能够活下来。”
“只要最终能够获得面对崩坏的力量。”
“过程。”
“又有什么重要？”
“哪怕。”
“最后变得已经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只要她们还活着。”
“那就够了。”
文奇安静了下来。
没有立刻反驳。
片刻以后。
才缓缓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
“她们经历的那些事情。”
“正常吗？”
可可利亚没有回答。
“那个过程。”
“美好吗？”
依旧没有回答。
文奇抬起长剑。
剑锋。
重新指向她。
“你已经病入膏肓。”
“无药可救了。”
可可利亚目光骤冷。
“你认为。”
“只要结果正确。”
“那过程里发生什么都可以接受。”
“欺骗。”
“伤害。”
“控制。”
“牺牲。”
“全都可以冠上一个为了未来的名字。”
文奇缓缓握紧剑柄。
“可一个错误的过程。”
“凭什么能够理所当然地。”
“通向一个美好而正确的结果？”
可可利亚只是说道：
“我没有错。”
文奇沉默片刻。
“好。”
“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微微压低剑锋。
“但是。”
“你的旅途。”
“要止步于此了。”
可可利亚看着他。
许久以后。
忽然问道：
“所以。”
“你要杀了我？”
文奇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问道：
“你愿意放弃。”
“你一直以来坚持的这一切吗？”
没有犹豫。
可可利亚立刻说道：
“不可能。”
文奇闭上眼睛。
沉默了。
片刻以后。
再次睁开。
眼中。
已经没有多余情绪。
长剑抬起。
随后。
一剑挥出。
嗡——！
空间。
瞬间被切开。
可就在剑光即将触及可可利亚的一瞬。
文奇瞳孔猛然收缩。
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骤然从侧面传来。
“嗯？”
轰鸣声。
几乎同时响起。
一枚导弹。
从远方高速袭来。
原本。
文奇根本不打算理会。
这种程度的攻击。
对于已经恢复律者力量的他而言。
根本构不成真正威胁。
然而。
就在导弹即将进入百米范围的一瞬。
文奇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那种来自本能的警告。
甚至比面对普通崩坏兽时还要强烈。
“啧。”
他果断放弃攻击。
脚下空间裂隙瞬间展开。
身体直接向后闪出数百米。
下一刻。
导弹命中。
轰——！！！
巨大的火球。
在军营中心骤然升起。
冲击波将周围建筑玻璃全部震碎。
车辆被掀翻。
训练场地面直接塌陷。
爆炸坑迅速向周围扩散。
几乎将大半个军营。
彻底炸成废墟。
文奇站在远处，虽安然无恙。
眉头却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