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露出的。
是金色长发。
随后。
是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
却被整理得相当干净的脸。
闭着眼睛。
神情平静。
没有痛苦。
没有愤怒。
也没有她活着时。
永远存在于眉眼之间的那份强硬。
只是安静地。
躺在那里。
仿佛。
并不是死了。
而只是陷入了一场。
不会再醒来的长梦。
可可利亚。
萝莎莉亚的嘴唇。
瞬间抖了一下。
“妈......”
后面的声音。
没能说出来。
莉莉娅低下头。
原本总是显得十分平静的脸。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失控。
眼眶迅速泛红。
希儿更是直接捂住嘴。
眼泪。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了下来。
而布洛妮娅。
只是站在那里。
怔怔看着。
脑海。
一片空白。
“这......”
她嘴唇轻轻颤动。
“为什么......”
“这......”
没有下文。
布洛妮娅根本不知道。
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她与可可利亚之间的关系。
早就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亲近。
或者敌对来形容。
可可利亚救过她。
收养过她。
让她有了一个能够称作“家”的地方。
也曾经伤害她。
控制她。
利用她。
甚至让她不得不亲手站到那个曾被自己称作母亲的人对面。
她们之间。
早已经有了一条深得无法轻易弥合的裂缝。
可即使如此。
布洛妮娅也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
自己会真正看见可可利亚的尸体。
从她懂事开始。
“妈妈”这个词。
就与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哪怕后来。
那份感情已经变得无比复杂。
她也从未真正希望过。
可可利亚去死。
可现在。
那个人。
就在自己面前。
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布洛妮娅只觉得。
自己的思考仿佛彻底停止。
甚至连梦里那柄黑色短剑。
都暂时被抛到脑后。
房间里。
只剩隐约的抽泣声。
最终。
还是特斯拉先打破了沉默。
“真没想到......”
她看着可可利亚。
表情复杂得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个女人。”
“居然真的死了。”
众人没有说话。
特斯拉抱起双臂。
又像是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过冷漠。
很快把手放了下来。
“老实说。”
“以前跟她作对的时候。”
“我是真巴不得她第二天就出门踩香蕉皮。”
“直接摔死算了。”
“省得天天给我们添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那张如今再也不会露出冷笑的脸。
声音不自觉小了许多。
“可现在。”
“真没了。”
“多少又有点......”
特斯拉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爱因斯坦缓缓转过头。
“特斯拉博士。”
“麻烦你稍微看一下氛围。”
“再决定自己应该说什么。”
特斯拉：“？”
她猛地转头。
“鸡窝头！”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的？！”
爱因斯坦神情平静。
特斯拉立刻指向她。
“你是不是忘了。”
“前段时间是谁把你抓起来了？！”
“又是谁趁你状态不好。”
“把逆熵泰坦的指挥权限给拷走了？！”
“最后害得我们自己家的泰坦追着我们自己人打！”
爱因斯坦淡淡说道：
“我没有忘。”
“那你还说我！”
“我只是认为。”
“至少现在。”
“不是翻旧账的最佳时间。”
“明明是你先——”
“好了。”
一道低沉声音。
让两人的争执停住。
瓦尔特。
他站在金属平台另一侧。
目光同样停留在可可利亚身上。
许久以后。
才缓缓说道：
“现在。”
“确实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特斯拉张了张嘴。
最终。
还是没再继续。
瓦尔特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说道：
“无论如何。”
“逆熵都失去了一位成员。”
“也失去了一位。”
“曾经与我们并肩作战过的人。”
爱因斯坦微微垂下眼眸。
特斯拉也彻底安静下来。
瓦尔特继续说道：
“我们之间。”
“曾经有很多理念上的分歧。”
“甚至后来已经发展到不得不互相对抗的地步。”
“可现在。”
“继续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
最终落在文奇身上。
“所以。”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房间中的气氛。
再次发生变化。
所有人。
都看向文奇。
事实上。
这个问题。
逆熵方面已经问过一次。
当文奇带着几名昏迷人员。
以及可可利亚的遗体回到盐湖基地时。
最震惊的人。
就是爱因斯坦与特斯拉。
她们第一时间安排了遗体保存。
同时也询问。
可可利亚究竟为什么会死。
但文奇当时。
并没有回答。
只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你们逆熵一家的事情。”
“等其他人醒了以后。”
“再一起说吧。”
而现在。
显然已经到了必须说明的时候。
瓦尔特看着文奇。
语气依旧平静。
“无论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希望你能够给出一个说法。”
“不是为了追责。”
他看了一眼可可利亚。
“而是因为。”
“这件事不可能永远隐瞒。”
“可可利亚牵涉的人。”
“太多了。”
“逆熵内部。”
“原本属于她的人。”
“与她合作过的人。”
“甚至还有外界。”
“迟早都会知道她已经死亡。”
瓦尔特停顿片刻。
“所以。”
“我们必须有一个解释。”
“至少先对内部有个说法。”
琪亚娜站在一旁。
原本一直没有开口。
听到这里。
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啊。”
她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几人。
“虽然。”
“这个女人以前确实很可恶。”
“还给我们制造过那么多麻烦。”
“但是......”
琪亚娜停顿了一下。
“布洛妮娅她们。”
“应该有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权利吧？”
芽衣也轻轻点头。
“至少。”
“应该知道她最后经历了什么。”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
看向文奇。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梦。
又一次浮现出来。
黑色短剑。
贯穿心脏。
可可利亚倒下。
而文奇。
恰好拥有一柄几乎完全相同的短剑......
德丽莎显然也注意到了。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
都已经集中到文奇身上。
她皱了皱眉。
却在这时。
少见地站到了文奇这边。
“不过要是真的不方便说。”
“也没必要现在强迫自己解释。”
众人听罢，纷纷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