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看着他的反应。
沉默片刻。
随后。
继续说道：
“卡斯兰娜。”
“这个姓氏。”
“是你留下来的。”
“这个家族。”
“同样是因为你。”
“才会一直延续到现在。”
凯文的眼神没有变化。
文奇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从出生开始。”
“就被告知。”
“卡斯兰娜必须守护人类。”
“必须站在最前面。”
“必须去承担那些其他人不愿意承担的东西。”
“这句话本身。”
“我没有意见。”
“毕竟。”
“总要有人去做。”
说到这里。
文奇停顿了一下。
“但问题是。”
“他们到底有没有选择过？”
凯文看着他。
没有出声。
“齐格飞。”
“塞西莉亚。”
“琪亚娜。”
“还有幽兰黛尔。”
文奇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一个个。”
都被卷进了你们留下来的东西里面。”
“有的人失去了家人。”
“有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保住。”
“有的人直到现在。”
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谁。”
说到这里。
文奇抬起头。
直视着高台上的凯文。
“而现在。”
“你又准备让圣痕计划。”
“把剩下的人全部卷进去。”
“然后告诉所有人。”
“这是为了文明。”
凯文终于开口。
“这是这个时代。”
“目前唯一能够确保文明延续的方法。”
文奇听完。
脸上没有出现太多变化。
只是反问：
“又是这句话。”
凯文看着他。
“你不认同？”
“不完全认同。”
文奇回答。
“我知道终焉是什么。”
“也知道这个时代没有多少时间。”
“更清楚。”
“如果什么都不做。”
“最后会发生什么。”
他说到这里。
语气没有提高。
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可这不代表。”
“你就可以替所有人做决定。”
凯文沉默。
文奇继续说道：
“就像你的后代一样。”
“你们给了他们使命。”
“给了他们责任。”
“甚至给了他们足以对抗崩坏的力量。”
“但是。”
“你们有没有问过。”
“他们到底愿不愿意？”
大厅之中。
再次安静下来。
凯文坐在那里。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
他才说道：
“如果没有人承担。”
“文明会灭亡。”
“卡斯兰娜。”
“只是选择承担了这份责任。”
文奇听到这里。
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选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随后。
抬起眼睛。
“凯文。”
“你真的确定。”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
这一次。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
文奇看着他。
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
有些事情。
对于凯文这种人来说。
根本不会因为几句话。
就发生改变。
他活得太久了。
见过的东西太多。
也已经做出了太多选择。
甚至。
很多时候。
连他自己。
都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但这不代表。
文奇会因此认同。
片刻后。
凯文低声说道：
“你来这里。”
“只是为了质问我这些？”
文奇看着他。
没有马上回答。
随后。
他抬起手。
黑色的空间力量。
在指尖一闪而过。
“当然不是。”
“我只是突然觉得。”
“有些话。”
应该在事情真正发展到那个地步以前。”
“先问清楚。”
凯文的目光。
落在他身上。
文奇继续说道：
“毕竟。”
“接下来。”
我们可能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
“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听见这句话。
凯文的眼神。
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只是。
那点变化并没有维持多久。
很快。
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他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文奇。
过了一会。
忽然问道：
“文奇。”
“你认为......”
凯文停顿了一下。
“鸟为什么会飞？”
“......”
听见这个问题。
文奇明显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高台上的凯文。
像是在确认。
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
凯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只是坐在那里。
等待他的回答。
文奇沉默几秒。
随后。
十分干脆地说道：
“我不知道。”
凯文：“......”
文奇也没有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更没有打算跟凯文讨论什么。
鸟为什么会飞。
人为什么活着。
文明为什么延续。
这种东西。
凯文自己或许有一套答案。
但文奇没兴趣在这里猜。
他转过身。
抬起手。
漆黑的空间力量。
已经开始在面前汇聚。
“我只知道。”
“接下来。”
“我要做的就是......”
文奇抬起眼。
“消灭约束之律者。”
“然后......”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
也明显沉了几分。
“去找到那个一声不吭走掉。”
“又仿佛死了一样的混账老爸。”
凯文：“......”
文奇没有回头。
空间裂隙。
已经在他的面前彻底展开。
“至于鸟为什么会飞。”
“这种事情。”
“你自己慢慢想吧。”
说完。
他一步迈入其中。
身影消失。
随后。
空间重新恢复正常。
整个大厅。
再次安静下来。
凯文依旧坐在高台上。
没有任何动作。
许久。
只有一句。
“......”
......
柯洛斯滕。
天命旧总部。
奥托独自一人。
行走在已经有些破败的教堂之中。
这里的很多东西。
都已经没有继续保留下去的必要。
旧文件。
旧设备。
还有一些很多年前留下来的东西。
随着天命权力中心的转移。
它们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奥托并没有让其他人来整理。
只是自己随手翻看着。
偶尔。
将一些东西放到一旁。
偶尔。
又直接丢下。
对于已经决定离开的人来说。
这里的大部分东西。
也只是过去留下来的物品。
直到。
他的手停了下来。
那是一处已经积了不少灰尘的书柜。
内部。
夹着一本十分不起眼的旧书。
奥托看了两秒。
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灰尘从封面上落下。
书页已经因为保存时间太长。
明显出现了一些发黄。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
直接在他的意识之中响起。
“奥托。”
“你的终焉......”
“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