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此前已经来过一次。
现在再看这幅场面。
还是觉得有点难以适应。
尤其是知道那只吼姆里面到底是谁之后。
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琪亚娜往文奇身边靠了一点。
小声问道：
“它刚才有这么会说话吗？”
“没有。”
文奇回答得很快。
至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
律者人格看着那边还在努力恭维吼美的吼姆。
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僵了。
“为什么我会觉得......”
她停顿片刻。
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这两个玩偶很奇怪。”
琪亚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明明只是两只卡通玩偶。
可看着它们现在的互动。
却莫名让人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两个已经相处了很多年的老人。
明明年纪已经一大把。
见面以后。
却还是在说那些年轻人才会说的话。
偏偏其中一个还说得十分认真。
另一个也听得很高兴。
以至于站在旁边的几个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幽兰黛尔轻咳了一声。
主动移开了视线。
琪亚娜也挠了挠脸。
“总感觉继续盯着他们看不太好。”
文奇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只吼美身上。
因为他知道。
那只吼姆的真正身份。
是齐格飞留在圣痕空间里的残存意识。
或者说。
是当初齐格飞进行圣痕试炼以后。
被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意识。
它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
甚至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只能以一个吼姆玩偶的身份。
留在这片圣痕空间里。
可记忆会消失。
一些更深的东西却未必能够完全抹去。
眼前这只吼姆在看到对方的时候。
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那么。
这只吼美又是谁？
文奇看着那个粉色的玩偶。
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来。
因为就连他自己。
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
而就在这时。
吼美已经结束了和吼姆的交谈。
她转过身。
朝着文奇等人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她靠近的时候。
琪亚娜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了一些变化。
她原本还因为两只玩偶刚才的互动感到尴尬。
可现在。
那点情绪很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很熟悉。
又完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幽兰黛尔也出现了相同的反应。
她看着面前的吼美。
眼神中第一次多出了明显的疑惑。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来由。
她甚至能够确定。
自己从未见过这只玩偶。
可对方站到面前以后。
她心里就是生不出多少戒备。
甚至还会觉得亲近。
仿佛双方原本就应该认识。
琪亚娜忍不住先开口。
“那个......”
然而。
没等她问什么。
吼美已经笑着向几人打起了招呼。
“可爱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很温和。
“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吗？”
琪亚娜怔了一下。
“什么忙？”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换成其他来历不明的人。
在这种地方提出请求。
她至少会先询问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可面对眼前这只吼美。
她却很难产生同样的警惕。
吼美回过头。
看向不远处的吼姆。
后者还维持着刚才那副精神十足的样子。
见吼美看过来。
立刻朝她挥了挥手。
吼美见状。
发出了几声轻笑。
“希望你们能够带着他。”
“走到最后。”
琪亚娜也回头看向那只吼姆。
“带着它？”
“嗯。”
吼美点头。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有很多事情。”
“他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
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吼姆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依旧站在后面。
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但我相信。”
吼美重新说道：
“他一定能够成功的。”
琪亚娜听得有些疑惑。
“成功什么？”
吼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那只吼姆。
过了一会。
才继续说道：
“毕竟。”
“他可是我......”
声音戛然而止。
文奇眼神一变。
“等等。”
吼美低下头。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本凝实的粉色身体。
已经开始出现了透明的痕迹。
从双脚开始。
一点点向上蔓延。
琪亚娜愣住。
“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
想要抓住吼美。
手指却直接从对方已经开始透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琪亚娜的动作停在原地。
“诶？”
幽兰黛尔也向前走了一步。
“发生了什么？”
吼美自己似乎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又看向面前的几个孩子。
没有慌张。
也没有因为即将消失而表现出多少恐惧。
“看来......要结束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可最后。
还是没有说出来。
也许是维持这段意识的力量已经耗尽。
也许是圣痕空间中混乱的记忆。
已经无法继续支撑她留在这里。
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的身影还在变淡。
幽兰黛尔看着这一幕。
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这种感觉来得十分突然。
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见面的玩偶。
明明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可看到对方即将消失时。
她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舍。
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人。
又要从自己面前离开。
琪亚娜同样站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却只是问道：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吼美看向她。
片刻后。
轻轻笑了一声。
“也许吧。”
她又转过头。
看向幽兰黛尔。
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稍久一些。
“你们都已经长大了。”
幽兰黛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还没等她问出口。
吼美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得透明。
最后。
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吼姆。
“接下来。”
“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下。
粉色的身影彻底散去。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游乐园重新恢复安静。
琪亚娜依旧伸着手。
过了几秒。
才慢慢收了回来。
“消失了......”
文奇看着吼美消失的位置。
久久没有说话。
刚才那道身影。
从出现到消失。
其实都没有真正表明过自己的身份。
甚至就连她自己。
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这里毕竟是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
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有时候并不能单纯地用人或者意识去形容。
或许。
她就只是一段残留下来的记忆。
一段因为某些原因。
一直留到了现在的记忆。
但文奇心里还是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塞西莉亚。
又或者说。
齐格飞记忆中有关塞西莉亚的残存片段？
他没有办法确定。
可除了她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