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实在想不到还有谁的记忆。
能够以刚才那种方式。
如此自然地与齐格飞残存的意识产生联系。
甚至不需要记起名字。
不需要记起过去。
只是看到对方。
那些已经被遗忘的东西便自己冒了出来。
只可惜。
齐格飞残存的意识如今已经消磨到了这种程度。
那道与塞西莉亚有关的记忆。
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想到这里。
文奇轻轻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只吼姆玩偶走了过来。
它左看看。
右看看。
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奇怪。”
“刚才那位美丽的小姐呢？”
这句话一出来。
琪亚娜原本还想开口。
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幽兰黛尔也沉默着。
律者人格站在一旁。
看了看吼姆。
随后移开了视线。
谁都不太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
直接告诉这个连自己是谁都已经记不起来的家伙。
文奇倒没有隐瞒。
“她走了。”
吼姆愣了一下。
“走了？”
“嗯。”
文奇说道：
“走之前。”
“她托我们把你送到最后。”
吼姆眨了眨眼。
“最后？”
文奇看向游乐园深处。
“最后的战场。”
吼姆没有马上回答。
它低头想了想。
那张玩偶脸上看不出太明显的神情。
可那对垂下来的长耳朵。
却让它显得有些失落。
过了一会。
它重新抬起头。
“是这样吗......”
随后。
它抬起手。
用力挥了两下。
刚才那点失落像是被它强行甩到了一边。
“那我可不能让她失望呀！”
语气又重新有了精神。
文奇看着它。
没有再多说什么。
“嗯。”
“现在。”
“走吧。”
他说完转过身。
琪亚娜等人也跟了上去。
吼姆玩偶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吼美刚才消失的地方。
随后迈开步子。
跟上众人。
随着他们继续向前。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游乐园里的灯光逐渐远去。
脚下平整的道路开始模糊。
那些色彩鲜艳的建筑。
也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取而代之的。
是扑面而来的寒风。
雪花从灰暗的天空落下。
四周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琪亚娜抬起手。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掌心。
很快便化成了水迹。
她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
一望无际的雪原。
破碎的山体。
还有远处那些已经被风雪覆盖的痕迹。
幽兰黛尔认出了这里。
“西伯利亚。”
文奇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前方。
从游乐园来到这里。
这种变化显得十分突然。
可放在他们刚才所经历的那些记忆里。
又好像没有那么难理解。
那些还算温暖的过去。
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留在前面的。
只会越来越接近那些真正痛苦的东西。
风雪之中。
原本只有一条的道路。
逐渐分开。
一左一右。
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左边的道路被风雪覆盖。
远处能够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
右边则异常安静。
道路尽头。
浮现着一片看不清内部的昏暗空间。
几人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圣痕意志的声音再次出现。
“就到这里了吧。”
琪亚娜抬头。
“什么意思？”
圣痕意志没有回答她。
“他与你们不同。”
“他并不是特别的存在。”
声音依旧平静。
听不出多少情绪。
可这一刻。
那份平静却显得有些残忍。
仿佛它说的并不是一个人的去留。
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
“左边。”
“是新一轮的试炼。”
“至于右边。”
“那里有一些。”
“我想对她说的话。”
她。
圣痕意志没有解释这个称呼指的是谁。
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幽兰黛尔看向右边。
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而左边。
则属于另外一个人。
几人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落在吼姆身上。
接下来。
该分别了。
琪亚娜看着那只站在他们身旁的吼姆。
不知为何。
心里突然有些堵。
她把手放在胸前。
低声说道：
“怎么这样......”
“我们明明都还没认识多久。”
“难道就......”
后面的话。
她没有说出来。
文奇看了她一眼。
“今日的别离。”
“是为了他日的重逢。”
他停了一下。
“二姐。”
琪亚娜抬起头。
没有回答。
吼姆玩偶显然也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那对原本还竖着的耳朵一点点耷拉下来。
它看看琪亚娜。
又看看幽兰黛尔。
最后看向文奇。
“看来。”
“吼姆勇士又得一个人出发了。”
说完。
它转过身。
朝左边那条道路走去。
“慢着。”
文奇忽然开口。
吼姆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他。
“嗯？”
文奇抬起手。
三把剑中。
那柄漆黑的巨剑落入掌中。
琪亚娜眼神一变。
“文奇？”
文奇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吼姆。
“现在的你。”
“还不够锐利。”
吼姆歪了歪头。
“什么？”
“就这样过去。”
文奇握紧剑柄。
“去了，也是白去。”
“啊？”
吼姆还没反应过来。
文奇已经抬起巨剑。
“来。”
“与我战斗。”
话音落下。
漆黑巨剑直接劈下。
轰——！
雪地当场炸开。
大片积雪被剑风卷向两边。
吼姆怪叫一声。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旁边闪开。
“喂！”
“你疯了吗？！”
它赶紧从雪地里爬起来。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啊！”
文奇没有停手。
巨剑横扫。
沉重的剑锋贴着吼姆的身体掠过。
后者急忙低头。
整只玩偶扑进积雪里。
剑锋从它头顶扫过去。
掀起的气浪甚至将它吹出去好几米。
琪亚娜下意识就要过去。
“文奇！”
幽兰黛尔却伸手拦住了她。
琪亚娜转头。
“你干嘛？”
幽兰黛尔看着前方。
“先看看。”
琪亚娜皱起眉。
律者人格也没有出手。
她能够感觉出来。
文奇的攻击看起来凶狠。
可每一剑。
都还留着余地。
另一边。
吼姆才刚站稳。
文奇已经再次逼近。
巨剑砸下。
吼姆连忙向后跳开。
轰！
脚下的雪地再次炸裂。
“你来真的啊！”
吼姆转身就跑。
文奇直接追了上去。
“跑什么？”
“废话！”
“你拿那么大一把剑砍我！”
“我不跑等死啊！”
“那你去了试炼以后呢？”
吼姆一愣。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
文奇已经来到它身后。
巨剑从上方压下。
吼姆瞳孔一缩。
只能强行侧身。
轰！
剑锋砸在地面。
巨大的冲击直接把它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