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火红色的披风落在身后。
头顶戴着类似角斗士的头盔。
半边身体被厚重的铠甲包裹。
而它手中那柄正在燃烧的赤红巨剑。
怎么看。
都让人无法不联想到另一样东西。
天火圣裁。
琪亚娜站在远处。
已经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那柄剑。
眼里出现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幽兰黛尔同样没有说话。
她虽然没有琪亚娜那么强烈的反应。
却还是觉得眼前这一幕。
莫名熟悉。
文奇接下吼姆再次劈来的一剑。
随后借力向后退开。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距离。
吼姆握着巨剑。
胸口明显起伏着。
可这一次。
它没有再逃。
只是站在那里。
盯着文奇。
那副模样。
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
文奇看了一会。
开口问道：
“想起来了？”
吼姆沉默片刻。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巨剑。
“没有全部想起来。”
它说道。
“不过......”
那对耳朵动了动。
“有些东西。”
“好像还是记得的。”
文奇没有追问。
吼姆抬起头。
看着他。
“没想到最后。”
“居然是你......”
话说到这里。
它自己也停住了。
像是还有什么没有真正记起来。
文奇也没有逼它继续说。
两人之间。
一下安静了不少。
文奇看着那柄酷似天火圣裁的巨剑。
又看了看它身上的披风和铠甲。
最后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
他收起手中的剑。
转过身。
“如此。”
“前进吧。”
吼姆站在原地。
文奇背对着它挥了挥手。
“他日。”
“我们定会再见。”
吼姆愣了一下。
随后咧开嘴。
虽然那张玩偶脸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滑稽。
但此刻。
却没有人觉得好笑。
“那到时候。”
“我可得找回场子了。”
文奇没有回头。
“随你。”
吼姆扛起赤红巨剑。
火红披风被风吹得不断摆动。
它转身看向左侧的道路。
那里的尽头。
一扇漆黑的门已经彻底展开。
门后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让人不安的黑暗。
吼姆站在门前。
没有再犹豫。
“现在......”
它握紧巨剑。
随后高高举起。
“勇士回归！”
话音落下。
它直接冲进了漆黑的传送门。
火焰很快被黑暗吞没。
连同那道黄色的身影一起。
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雪原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
琪亚娜一直看着那扇传送门。
直到它完全闭合。
她才回过头。
快步来到文奇身边。
“文奇。”
“嗯？”
琪亚娜盯着他。
“他......”
她停了一下。
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已经憋了很久的问题。
“是齐格飞？”
文奇看了她一眼。
“是。”
琪亚娜眼神一亮。
可文奇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也不是。”
琪亚娜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你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
她明显急了。
“到底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明白啊！”
文奇看着她。
也没有再继续吊她胃口。
“齐格飞现在确实还活着。”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琪亚娜明显松了一口气。
文奇继续说道：
“之前他落入了世界蛇手里。”
“身体一直被他们控制着。”
“但他的意识。”
“后来被卡斯兰娜的圣痕意志捕获。”
琪亚娜皱起眉。
“捕获？”
“嗯。”
“然后他就和你们一样。”
“开始接受这里的试炼。”
琪亚娜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传送门消失的地方。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刚才那副样子？”
文奇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没通过。”
琪亚娜一愣。
“失败了？”
“不止一次。”
文奇说道。
“他一直在试。”
“一次失败。”
“就继续来。”
“然后再失败。”
琪亚娜脸上的神情逐渐变了。
“圣痕试炼本来就会不断消耗进入其中的人。”
“齐格飞的本体又不在这里。”
“能够留下来的。”
“只是被圣痕意志拉进来的意识。”
文奇看着远处的风雪。
“时间久了。”
“那部分意识就开始一点点磨损。”
“记忆越来越少。”
“有些事情也越来越模糊。”
“到了最后。”
“他连自己是谁。”
“又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试炼。”
“都快忘干净了。”
琪亚娜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刚才吼姆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此刻重新出现在她脑海里。
之前看的时候。
她只觉得对方奇怪。
有时候还有些傻乎乎的。
现在知道那其实是齐格飞残留下来的意识。
很多感觉一下就变了。
“这个家伙......”
琪亚娜咬了咬嘴唇。
声音低了很多。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律者人格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幽兰黛尔也站在旁边。
神情有些复杂。
琪亚娜抬起头。
重新看向那条已经空下来的道路。
“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他......”
后面的话。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真的早点找到齐格飞。
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文奇伸手。
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想这些了。”
琪亚娜看向他。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
“我们会找到他的。”
文奇说道。
琪亚娜没有马上回答。
文奇看了眼吼姆刚才离开的方向。
“当然。”
“也可能还没等我们去找。”
“他就已经自己通过试炼。”
“然后跑过来找我们了。”
琪亚娜怔了一下。
“真的？”
文奇摊了摊手。
“谁知道。”
“不过刚才那个状态。”
“总比之前强。”
琪亚娜再次看向远处。
过了一会。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让那个笨蛋老爸。”
“自己争点气吧。”
风雪继续落下。
没有人再说什么。
属于齐格飞的道路。
已经暂时和他们分开。
而另一边。
通往右侧的道路。
依旧安静地留在那里。
等待着幽兰黛尔走进去。
琪亚娜的话音落下。
几人又在原地停留了一会。
最后。
还是幽兰黛尔率先将目光从那条已经封闭的道路上收了回来。
另一边。
那扇漆黑的传送门依旧安静地立在风雪之中。
没有催促。
也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在等待他们自己做出决定。
幽兰黛尔看向文奇。
文奇也正好看了过来。
“走吧。”
幽兰黛尔说道。
文奇点头。
琪亚娜最后朝齐格飞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也跟上了两人。
律者人格走在最后。
四人先后进入了漆黑的传送门。
眼前的光线彻底消失。
雪原上的寒风也随之远去。
几秒以后。
文奇重新看清了周围。
他原本以为。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
还会是西伯利亚。
又或者另一场有关卡斯兰娜的战斗。
可出现在面前的景象。
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里没有风雪。
没有崩坏兽。
也没有战场。
只有一座被黑色与白色布置起来的礼堂。
周围很安静。
一排排座椅摆放整齐。
身穿天命制服的人站在两侧。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沉重。
最前方。
摆放着大量白色的花。
花束中间。
是一张遗像。
琪亚娜脸上的神情变了。
幽兰黛尔也停在了原地。
文奇没有说话。
他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一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