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最后趴在地上。
半天没爬起来。
文奇提着剑走近。
“到了那里。”
“你还能继续跑吗？”
吼姆撑着雪地。
慢慢站起身。
“我......”
文奇已经来到面前。
“你还能像之前一样。”
“失败一次。”
“然后再来一次。”
“继续失败。”
“继续回来。”
吼姆怔住。
文奇盯着它。
“直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连为什么要进去都忘了。”
吼姆没有说话。
它看着文奇。
不知道为什么。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些东西。
火焰。
鲜血。
一个女人。
还有......
一个孩子。
画面很快又消失了。
吼姆捂住脑袋。
“什么......”
“刚才那是......”
文奇没有给它整理思绪的时间。
巨剑再次袭来。
吼姆咬牙躲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记起来。”
“记起什么？”
“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
文奇停下脚步。
下一刻。
他手中的漆黑巨剑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三把剑中那柄漆黑的长剑。
锋利的剑尖。
直接指向吼姆。
“那就继续想。”
吼姆站在风雪里。
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虽然这副身体看起来只是一只玩偶。
可它此刻的反应。
却和真正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文奇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你还想继续这样浑浑噩噩。”
“重复过去的失败。”
“什么都不想改变。”
吼姆抬头。
文奇眼中的神情没有半点玩笑。
“那我不如。”
“就在这里。”
“让你的旅途终结。”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黑色长剑瞬间逼近。
这一剑。
比刚才更快。
吼姆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只能拼命向旁边偏过身体。
嗤——
剑锋擦着它的肩膀掠过。
玩偶表面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吼姆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刚才那一剑。
如果再偏一点。
真的会刺中它。
“等等！”
文奇没有等。
剑锋翻转。
再次刺出。
吼姆转身就逃。
可这一次。
文奇没有任由它拉开距离。
脚下雪层炸裂。
他的身影几乎瞬间来到吼姆身后。
“又跑？”
“你除了跑还会什么？”
吼姆猛地转身。
“我打不过你！”
铛！
长剑擦过它仓促抬起的手臂。
将它整只玩偶打得向后退去。
“所以呢？”
文奇继续向前。
“打不过就跑？”
“打不过就放弃？”
“那你当初进去干什么？”
吼姆脚步一乱。
它不知道。
它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要去接受那场试炼。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进去。
又为什么。
哪怕已经什么都忘了。
刚才听到圣痕意志说左边是新的试炼时。
身体还是本能地想要过去。
它不知道答案。
可文奇的问题。
却像是在它已经混乱不堪的意识里不断搅动。
一些被压得太深的东西。
开始一点点浮上来。
雪原。
崩坏兽。
火。
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塞......”
吼姆脚步突然停住。
文奇的剑已经来到面前。
砰！
吼姆再次被剑身拍飞。
重重摔进雪中。
文奇走过去。
“想起来了吗？”
吼姆没有回答。
它趴在雪地里。
双手死死抓着积雪。
“我......”
它脑海里的画面还在增加。
一个白发女人站在远处。
脸上带着笑。
再往后。
又变成了另外一个白发女孩。
很小。
正朝自己跑来。
“爸爸！”
吼姆猛地抬头。
琪亚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文奇同样听见了。
但他没有停下。
“还不够。”
吼姆喘着气。
“你到底......”
“我问你。”
文奇打断它。
“你为什么要战斗？”
“我不知道！”
“那就想！”
“想不起来！”
“继续想！”
文奇再次冲来。
吼姆急忙起身。
黑色长剑横斩而过。
它向后仰身。
险险躲开。
紧接着。
文奇一脚踢在它胸口。
吼姆直接飞了出去。
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为了什么去挑战圣痕试炼？”
“为了什么一次次失败还要回来？”
“又为什么。”
“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还要继续往前走？”
文奇握着剑。
一步步逼近。
“说啊！”
吼姆抱住脑袋。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齐格飞......”
“笨蛋老爸！”
“快走！”
“带琪亚娜离开这里！”
“活下去......”
混乱。
太混乱了。
它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也想不起完整的事情。
可其中一些感觉。
却真实得让它无法忽视。
疼痛。
愧疚。
还有那种哪怕已经遍体鳞伤。
也绝对不能倒下的念头。
文奇已经来到面前。
长剑举起。
“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死在这里。”
剑锋落下。
这一刻。
吼姆没有跑。
琪亚娜瞳孔一缩。
“文奇！”
幽兰黛尔同样握紧了拳。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毛茸茸的手。
突然抬了起来。
轰——！
炽热的火焰猛然炸开。
大片积雪瞬间被蒸发。
白色水汽向四周扩散。
文奇手中的长剑停在半空。
剑锋前方。
多出了一柄赤红色的巨剑。
火焰沿着巨大的剑身燃烧。
照亮了周围昏暗的雪原。
文奇眼神微动。
吼姆依旧低着头。
双手却已经握住那柄巨剑。
“我不知道......”
它的声音有些低沉。
“很多事情。”
“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火焰继续升腾。
风雪甚至无法靠近它身旁。
“可是......”
它慢慢抬起头。
“有些人。”
“我不能让她们失望。”
轰！
赤红巨剑猛然向上一挑。
文奇手中的长剑被强行震开。
下一刻。
吼姆整只玩偶已经冲了上来。
巨剑横扫。
火焰在雪原上拉出一道赤红的痕迹。
文奇抬剑格挡。
铛——！
两柄剑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文奇脚下的雪地向下陷去。
他却没有后退。
反而看着面前的吼姆。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终于不跑了？”
“谁跑了！”
吼姆大声喊道。
火焰一下变得更加猛烈。
它挥开文奇的剑。
紧接着再次举起巨剑。
重重劈下。
文奇侧身闪开。
赤红剑锋落在雪地。
轰！
大片积雪在高温中直接化开。
吼姆没有停。
一剑落空。
立刻拖着巨剑转身。
火光跟着它的动作划过半圈。
文奇后退一步。
剑锋从他面前掠过。
热浪扑面而来。
这一瞬间。
他终于看清了吼姆身上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黄色玩偶外表。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