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没有说话。
羽兔继续看着他。
“你准备带领这个时代的人。”
“去争取他们自己想要的未来？”
文奇停顿了一下。
随后点头。
“嗯。”
答案很简单。
也没有什么需要重新考虑的地方。
凯文有凯文的道路。
世界蛇有世界蛇的计划。
可他也有自己的选择。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
那么接下来到底要怎么面对终焉。
总得有人作出决定。
只是文奇才刚刚点头。
一抹金色光芒便从他身旁出现。
空间中浮现出一条条极其规整的金色线条。
随后迅速组合。
最终构成了一个并不算大的金色正方体。
虚空万藏。
准确来说。
这是暂时放弃了奥托那具魂钢身体之后的虚空万藏。
那具身体当然还在。
只不过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以后。
文奇与德丽莎都一致认为。
让虚空万藏继续顶着奥托的脸四处走动，实在算不上什么好选择。
所以在绝大多数时候。
这家伙现在又变回了神之键本身的状态。
金色方块在文奇身旁转了一圈。
随后传出了虚空万藏的声音。
“我倒觉得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羽兔看向它。
虚空万藏继续说道：
“你们那个圣痕计划。”
“太无趣了。”
羽兔没有因为这句评价表现出不满。
“无趣？”
“难道不是吗？”
虚空万藏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那股很明显的傲慢。
“更何况。”
“我的数据库里，至今还保留着梅博士在前文明最后阶段留下的一部分信息。”
“其中也包括她最后的留言。”
听见“梅博士”三个字。
羽兔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反应。
虚空万藏则没有停。
“所以我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圣痕计划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最初留下这套方案的人，究竟准备拿它做什么。”
金色正方体停在半空。
“可你们现在准备实施的东西。”
“从根本上来说。”
“就不可能真正实现你们想要的结果。”
羽兔看着它。
没有立即回答。
文奇同样没有打断。
事实上。
这便是他与虚空万藏最终协商出来的结果。
虚空万藏想要自由。
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文奇也没有兴趣成为下一个奥托。
更没有兴趣拿着神之键的控制权，让虚空万藏继续以所谓工具的身份存在几百年。
所以双方最后达成的协议很简单。
在这个时代真正跨越终焉以前。
虚空万藏暂时为文奇提供力量。
作为第一神之键。
他的知识。
计算能力。
以及那份保存了大量前文明资料的数据库。
对于接下来的人类而言，都有着无法替代的价值。
而等到终焉真正结束。
等到现文明跨过那道已经毁灭过前文明一次的难关。
双方的协议便正式结束。
到了那个时候。
虚空万藏想去哪儿。
准备做什么。
都与文奇无关。
他将真正获得自由。
一个不再需要担心奥托。
不再需要担心世界蛇。
也不需要担心某一天文明重新毁灭以后，自己又被下一个时代捡回去继续充当工具的自由。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
羽兔虽然不清楚，但也不关心。
至少从她此刻的表现来看。
她没有多少惊讶。
只是听完虚空万藏的话以后。
羽兔沉默了一会。
随后说道：
“可至少。”
“结果是正确的。”
虚空万藏没有立即回应。
羽兔继续说道：
“圣痕计划可以让人类文明避开终焉。”
“无论这个过程究竟要付出什么。”
“最后至少会有人留下。”
“文明也不会彻底消失。”
文奇听到这里。
看向了她。
他当然知道羽兔在说什么。
也知道对于羽兔而言，这套逻辑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简单否定。
因为在她看来。
能够留下结果。
本身便已经拥有足够的意义。
文奇沉默片刻。
“这就是我们的分歧了。”
羽兔没有说话。
文奇也没有继续争论。
“算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他看向避难所更深处。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讨论圣痕计划的。”
“我只是来兑现我和凯文之间的承诺。”
听到这里。
羽兔的眼神微微变化。
随后。
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样啊......”
文奇重新看向她。
羽兔说道：
“那么。”
“她想必会很喜欢你吧？”
文奇眉头轻轻皱起。
“她？”
羽兔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上下打量了文奇一会。
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毕竟。”
“从很多方面来说。”
“你大概都是她想看到的那种存在。”
文奇没有出声。
羽兔稍作停顿。
随后给出了一个多少有些奇怪的评价。
“一个复杂的......”
“律者。”
文奇看了她一眼。
羽兔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
文奇最终也没有追问。
跟这些前文明留下来的人打交道。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一个两个说话都只说一半。
剩下的部分。
好像非得等你自己走过去以后才能知道。
既然如此。
那就去看看。
文奇从羽兔身旁经过。
虚空万藏跟在他身边。
一人一神之键继续向前。
很快。
那座文奇曾经来过不止一次的大厅，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依旧空旷。
依旧安静。
巨大的空间之中没有多少多余设施。
而凯文。
就在那里。
他坐在原本的位置。
像是已经知道文奇会来。
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他什么时候来。
文奇进入大厅以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凯文没有开口。
文奇也没有询问。
因为已经没什么需要问的了。
他记得那条路。
也记得凯文此前说过的话。
有些东西。
需要他自己去看。
于是文奇只是收回目光。
随后走向大厅侧面。
那里。
正是当初凯文示意过的那条甬道。
漆黑的入口依旧存在。
从外面看过去。
几乎无法判断里面究竟有多深。
虚空万藏漂浮在旁边。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还直接进去？”
“凯文如果想杀我。”
文奇看着前方。
“之前在柯洛斯滕就可以动手。”
虚空万藏没有再说什么。
文奇走进甬道。
最开始。
这里与普通的前文明地下设施并没有太大区别。
金属墙壁。
低亮度的照明设备。
以及脚下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真正损坏的道路。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他们前进时产生的脚步声，都能够传出很远。
然而。
随着不断深入。
文奇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道路......
正在变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