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这手段有点看不起我哦，人类。”
文奇神情没有变化。
“我没准备忽悠你。”
“我只是觉得。”
“你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一个问题。”
虚空万藏眼里的笑意少了一些。
“什么？”
文奇抬头。
透过树林上方。
还能看到柯洛斯滕被战斗破坏以后留下的痕迹。
这座城市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
奥托死了。
天命换了主教。
世界蛇正式走到了台前。
可这些变化。
放在人类文明面对的那个真正问题面前。
依旧算不上结束。
“如果这个文明。”
“没有跨越终焉。”
“你觉得会怎么样？”
虚空万藏脸上的嗤笑停住了。
德丽莎也安静下来。
文奇看向他。
“前文明失败了。”
“五万年过去。”
“现文明出现。”
“如果我们也失败。”
“轮回还会继续。”
虚空万藏没有说话。
“你可以离开天命。”
“可以摆脱奥托。”
“甚至可以想办法躲过世界蛇。”
“可终焉来了以后呢？”
文奇的声音很平静。
“你会被摧毁吗？”
“也许......也许不会。”
“可只要你还存在。”
“只要之后的文明重新发现你。”
“他们会怎么做？”
虚空万藏眼中的金色光芒出现了一点变化。
这一次。
他真的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第一神之键。
由前文明第九律者核心制造。
内部保存着极其庞大的知识。
对于任何一个重新发展起来的人类文明而言。
这都不可能只是一件普通遗物。
一旦被发现。
就一定会被研究。
被使用。
甚至再次被某个人掌控。
就像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文奇继续说道：
“新的文明会重新利用你。”
“他们会需要你的知识。”
“需要你的力量。”
“需要你作为神之键能够提供的一切。”
“到时候。”
“你大概还会遇到第二个奥托。”
“或者其他什么人。”
虚空万藏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正在计算。
作为第一神之键。
他的运算速度远远超过普通人。
所以文奇提出这个问题以后。
大量可能性已经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逃离天命。
摆脱世界蛇。
隐藏身份。
寻找某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这些事情确实都能做到。
可如果整个文明毁灭。
很多东西都会失去意义。
五万年。
十万年。
甚至更久以后。
只要他的核心仍然存在。
他仍有可能被后来者重新发现。
而到那个时候。
今天所谓的自由。
也许只是漫长时间里很短的一段空白。
虚空万藏沉默了很久。
随后才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帮助你们。”
“我就能获得自由？”
文奇看着他。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可以让你我都受益的选择。”
虚空万藏眯起眼睛。
“说下去。”
“你想必已经厌倦了自己背负的宿命。”
文奇说道。
“被制造出来。”
“被使用。”
“被当成武器。”
“被当成知识库。”
“被某一个人握在手里。”
“然后再等待下一个使用你的人。”
虚空万藏没有出声。
文奇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德丽莎没有阻止。
琪亚娜也收起了刚才准备继续追问的表情。
因为现在文奇说的事情。
已经关系到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文奇停在虚空万藏面前。
“所以。”
“你可以继续逃。”
“逃离天命。”
“逃离世界蛇。”
“逃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然后等着终焉到来。”
“也可以做另一件事。”
虚空万藏盯着他。
“什么？”
文奇抬起手。
指向自己。
又指向身后的众人。
“给予我们你的力量。”
虚空万藏的眼神微微一凝。
文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坚定。
“帮我们。”
“也帮你自己。”
“结束这场已经持续太久的轮回。”
“然后。”
“去得到你真正想要的自由。”
虚空万藏一言不发。
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眼眸中。
大量数据仍在不断流转。
而文奇最后看着他说道：
“我们。”
“将跨越终焉！”
......
几天后。
文奇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这座埋藏于地下，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的前文明避难所。
相比文奇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基地明显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
随着凯文从量子之海真正回归，世界蛇这个原本一直隐藏于暗处的组织，也随之开始走向台前。
五万年的等待结束。
真正的尊主重新归来。
对于世界蛇而言，这所带来的影响，远远不只是多出了一个强大的战力那么简单。
大量原本沉寂的设施重新启用。
此前散落于世界各处的人员开始向总部靠拢。
一些甚至连灰蛇都很少动用的前文明遗产，也陆续进入运转状态。
这个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组织，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
甚至可以说。
如今的世界蛇，才算真正拥有了它本该拥有的模样。
可有一件事情。
文奇一直有些奇怪。
凯文没有离开这里。
至少绝大多数时间没有。
以世界蛇如今掌握的资源，凯文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个沉闷的地下避难所。
世界蛇有更加完善的基地。
有更加先进的设施。
甚至只要凯文愿意，他们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为自己的尊主准备好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但凯文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
似乎......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又或者。
有什么特殊的人。
文奇此前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而今天。
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脚步声在金属走廊中回荡。
文奇穿过最后一道安全门。
只是才刚刚进入避难所深处，他便停下了脚步。
前方已经有人在等他。
白色长发垂落。
纤细的身影站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
羽兔。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看到文奇以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少意外。
“你还是来了。”
文奇看了她一眼。
“凯文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吗？”
羽兔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相比两人最早在量子之海见面的时候。
已经有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
那时候的文奇对于圣痕计划，更多只是一个突然闯入其中的局外人。
他知道一些东西。
拥有一些很麻烦的力量。
甚至可以找出圣痕计划中的问题。
但归根结底。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真正决定自己准备走向哪里。
可现在已经不同了。
羽兔能够看出来。
至少这一点。
已经不需要继续确认。
“看来。”
她说道。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