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顺着刀锋撕开前方。
那道人影没有躲避。
也没有防御。
锋利的刀刃从它身体中央穿过。
没有鲜血。
没有碰撞。
甚至感受不到真正斩中某种东西的触感。
它的身体从刀锋接触的位置开始分裂。
大片细碎的白色光点向四周散开。
芽衣没有停。
手腕转动。
刀锋横切而过。
残留下来的身影被彻底斩开。
那道令雷之律者核心都产生反应的气息。
也跟着消失了。
周围依旧安静。
仿佛刚才出现的一切。
从来没有存在过。
芽衣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收刀。
她看着人影消失的位置。
过了一会。
才将太刀重新收入鞘中。
她不清楚自己刚才究竟斩掉了什么。
一道意识？
一段投影？
还是所谓崩坏神本身的一部分？
这些问题。
现在都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
芽衣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垂下眼。
在心里默默说道。
神。
已死。
接下来的历史。
将由人来书写！
下一刻。
纯白空间开始崩溃。
大片白色从视线中退去。
属于现实世界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
夜风吹过发梢。
远处圣芙蕾雅还未完全修复的灯光。
也重新出现在芽衣眼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停留。
继续向着原本的目标走去。
......
世界蛇总部。
地下最深处。
这里没有任何负责维护的工作人员。
也没有灰蛇。
宽阔的空间里。
只有一道身影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上。
凯文。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双眼看着前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过了几秒。
凯文却忽然开口。
“所以......”
“成功了吗？”
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声音回答他。
只是下一刻。
王座前方的空间中。
多出了一道人影。
如果芽衣此刻在这里。
一定能够认出来。
这正是刚才出现在那片纯白空间中的存在。
依旧看不清面貌。
也看不出真实的形态。
它站在距离凯文不远的地方。
停顿了几秒。
“......”
只有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或者说。
那根本不能被称为语言。
可凯文听懂了。
他的神色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目光落在人影身上。
“这样就够了。”
“计划如期进行。”
凯文停顿片刻。
五万年前的记忆。
似乎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那场战争已经过去太久。
久到这个时代的人。
甚至只能通过残留下来的资料。
去想象前文明最终面对了什么。
可凯文没有忘记。
也不可能忘记。
他活到今天。
本身就是为了等待最后的结果。
“人类......”
“将会跨越终焉。”
声音落下。
神秘人影没有消失。
它依旧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
“......”
新的信息传入凯文意识中。
这一次。
凯文没有马上回答。
整个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人影身上移开。
看向前方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黑暗。
这个问题。
似乎比刚才那个问题更加重要。
过了很久。
凯文才开口。
“我相信雷电芽衣。”
“她既然已经开始调查世界蛇。”
“就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他顿了顿。
“那些线索。”
“会把她带到他所在的地方。”
神秘人影没有任何动作。
可这一次。
它明显迟疑了。
像是在判断凯文刚才那句话的可能性。
几秒后。
“......”
又一个问题。
传了过来。
凯文听完。
眼神没有动摇。
“我相信他们。”
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更多解释。
神秘人影站在那里。
沉默片刻。
身体开始变淡。
没过多久。
它便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消失。
凯文没有阻止。
也没有继续说话。
他重新靠在王座上。
整个世界蛇总部的最深处。
再一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五万年。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前文明没有能够得到的答案。
这一次。
或许真的会出现。
凯文闭上眼。
继续等待着。
等待那场从五万年前开始。
便一直被所有幸存者所期许的胜利。
......
轰！
金属大门从内部断裂。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面上。
整条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芽衣从扬起的灰尘中走出。
手中的太刀还残留着少量紫色雷电。
她已经调查了三个世界蛇曾经活动过的区域。
前两个地方。
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因为这里确实还在运转。
只是和她预想中的情况存在很大差距。
芽衣走进大厅。
几台小型机器人正在轨道上移动。
其中一台检测到大门遭到破坏以后。
立刻转向这边。
机械臂伸出。
似乎准备进行修复。
芽衣看了它一眼。
机器人没有发动攻击。
甚至完全没有把她判断成入侵者。
只是绕过她。
开始检查已经彻底损坏的大门。
大厅另一侧。
另外几台机器人依旧在清理地面。
更深处还能听见设备自检发出的声音。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人。
芽衣皱起眉。
这里与其说是世界蛇的基地。
更接近一处还没有完全停止运转的废弃设施。
她向里面走去。
连续检查了数个房间。
武器库已经搬空。
储存区域只留下几个空箱子。
人员生活过的痕迹也已经很旧。
真正还在工作的。
基本都是负责维持设施正常运转的功能性机器人。
芽衣来到控制室。
面前的终端还亮着。
她把一根数据线接入通讯设备。
尝试进入世界蛇的内部系统。
几秒后。
屏幕上跳出一串提示。
【权限不足。】
芽衣重新输入指令。
这一次。
终端直接切断了外部连接。
她看着重新恢复初始界面的屏幕。
沉默了一会。
还是失败了。
说到底。
她现在即便已经完成了更深层次的觉醒。
雷之律者的力量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可那些变化。
基本都集中在战斗上。
让她破坏这台终端。
很简单。
让她从里面把世界蛇的资料完整挖出来。
显然是另一回事。
如果布洛妮娅在这里。
情况或许会好很多。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
芽衣的眼神忽然一动。
咻！
一枚黑色鸦羽形飞刀从门外射入。
速度极快。
目标正是芽衣背后。
可从始至终。
芽衣都没有转身。
铛！
清脆的撞击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