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停了一下。
“不对......眼前这位，应该不能算是外面的他。”
“可他也的确是凯文。”
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地收住了话。
“总之，有些话，我想问问。”
爱莉希雅看了她一会，随后点头。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有需要了，记得叫我哦~”
她没有再留下，向几人挥了挥手，便走向了大厅另一侧。
文奇看着她离开，这才重新面对凯文。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也没必要继续在这身衣服上纠结。
“有啥事吗，凯文？”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凯文看了眼他的肩膀。
随后，才开口道：
“你最好注意一下梅比乌斯。”
文奇的神情变了些。
“被她盯住，并不是什么好事。”
凯文继续说道。
“现在开始与她保持距离，或许还能保证你的安全。”
芽衣看向文奇。
她已经听过一些有关梅比乌斯的事情。
可凯文专门找过来，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她更在意了。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梅比乌斯那场试炼中发生的事情，他当然记得。
连自己的意识，都险些出了问题。
这可没什么能逞强的。
但梅比乌斯掌握的东西，同样让他没办法就这样放弃。
刻印，还有那些涉及意识与圣痕的研究。
他得弄清楚其中有多少能帮到自己，也得防备她再次动手。
文奇抬起眼。
“我注意分寸。”
凯文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这句话，显然也意味着文奇暂时没打算照着他的建议做。
片刻后，凯文便不再说了。
提醒已经给过。
文奇是否接受，他没办法替对方决定。
不过，凯文没有离开。
他转过头，看向仍旧站在旁边的芽衣。
“所以，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吗？雷之律者。”
听见这个称呼，芽衣的目光也从文奇身上收了回来。
“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她说道。
“你和外面的凯文，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们拥有相同的记忆，也拥有相同的想法吗？”
“我保留了他在这里留下的记忆。”
凯文回答得很直接。
“那段经历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属于我。”
芽衣看着他。
“也就是说，你没有经历过外面那五万年。”
“是。”
凯文点头。
“我知道真正的凯文仍然存在于现实。但他之后走过的路，我没有走过。”
芽衣沉默了一会。
文奇之前解释过的那些事情，到这里才有了更加明确的区别。
眼前的人，可以告诉她前文明的凯文经历过什么。
可不能因此，就把他当成随时能够与外界交换记忆的另一个凯文。
“那，你对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芽衣问道。
“圣痕计划。”
这个名字被说出来以后，文奇也看向了凯文。
芽衣没有移开目光。
“你知道这个计划的来历，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那么......你的看法是什么？”
凯文没有马上回答。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
随后，他才说道：
“世界蛇的建立，与我无关。”
“它在现实中如何发展，又将圣痕计划推进到了哪一步，我也没有亲眼见证。”
芽衣的眉头动了动。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关于这个选择。”
“我知道。”
凯文看着她。
“但你不能把我对过去的了解，当成对他现在所有决定的了解。”
这句话，让芽衣停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还是下意识地把眼前的人，与世界蛇的尊主放在了一起。
凯文继续说道：
“他为什么还在战斗，我可以回答。”
“人类必须战胜崩坏。”
“这个目的，我相信他没有改变。”
“因为，我也从未改变。”
声音不高，却也没有任何犹豫。
芽衣听着，神情更加认真了。
“所以，只要目的没有改变，你就能够接受他的做法？”
凯文看了她一会。
“你希望我在这里，替他给你一个答复？”
芽衣没有回答。
她的确想过，或许这个没有经历漫长岁月的凯文，会给出与外界不同的答案。
甚至，他可能会指出那个计划里的某种问题。
可凯文已经收回了目光。
“我的回答，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你们想要阻止他，也不能依靠这个。”
芽衣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这倒是和外面的凯文，有些相似了。
她很难从那张脸上判断出，对方到底隐藏了多少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可我们同样在与崩坏战斗。”
芽衣说道。
“这个时代，也有站在人类一方的律者。”
“文奇，琪亚娜，布洛妮娅，还有我，温蒂。”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后重新面对凯文。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与前文明已经不同了。”
“这难道不能成为另一种可能吗？”
文奇没有插话。
这个问题，他也想听凯文回答。
凯文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过。
“你认为，前文明缺少的只是这种可能？”
芽衣一顿。
“我没有这么说。”
“但既然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就不能认定，我们只能重复你们经历过的结果。”
凯文沉默片刻。
他没有否认这个时代出现了变化。
可脸上的神情，也并没有因此放松。
“愿意站在人类一方，与能够战胜崩坏，是两件事。”
“我们也曾经拥有强大的战士。”
芽衣的声音停了下来。
凯文说得很平静。
那场失败，对她来说，是从资料里看到的结果。
对眼前这个人，却是他记忆中真正存在过的经历。
“而且，你所说的这些律者，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凯文重新看向她。
“如果有一天，战胜崩坏要求你们拼尽全力，甚至变得不再那么像是人类...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芽衣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来得很直接。
她愿意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承担危险。
可那句话里，还包括了没有站在这里的琪亚娜与布洛妮娅她们。
她不能替她们给出回答。
文奇的神情也沉了些。
他知道，这仍旧是前文明留下来的判断。
其中有些东西，已经不适用于现在。
可在真正找到能够做到的办法之前，把自己知道的结局说出来，也很难让凯文改变想法。
更何况，他现在连乐土里正在接近的危机，都还没找到能够处理的头绪。
芽衣抬起头。
“我会做出我的选择。”
“但我不能替其他人答应，也不能让她们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承担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