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看着她，没有打断。
芽衣继续说道：
“我来这里，就是因为我知道，只有反对还不够。”
“我们需要知道你们为什么失败，也需要找到阻止圣痕计划之后，还能继续走下去的办法。”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文奇。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文奇与她对视了一下。
随后，点了点头。
凯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留片刻。
“那就继续。”
他说道。
“这里留下的记忆，能够告诉你们，我们曾经做过什么。”
“至于你们能做到什么，需要你们自己给出答案。”
芽衣没有再追问。
她依旧不能说自己已经理解了这个男人。
有关圣痕计划的问题，也没有因为这场对话就得到解决。
可有一点，她已经确认了。
想从这个凯文口中，得到一句足以让外面的凯文放弃计划的话，大概没有那么容易。
甚至于，套去出一些可能阻止圣痕计划的办法，也是极其困难的......
就在此时，文奇忽然投来了目光。
“你刚才那番话，是想从凯文那里问出，他有没有阻止圣痕计划的方法吗？”
芽衣的表情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
这身打扮已经穿了一段时间。
可当芽衣站在旁边，认真看着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出现一点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许久没有这样装扮了。
又或者......
自己真的长大了？
文奇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过去的他穿成什么样都不在乎。
反正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开，别人就算盯着看，也很难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现在却不一样。
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身衣服穿在身上以后，和过去的效果完全不同。
尤其是芽衣一直在旁边。
“你刚才追着问的样子，跟把想法写在脸上差不多了。”
文奇翻了个白眼。
“我估摸着凯文应该也听出来了。”
“只不过，他没回答你而已。”
芽衣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太自然的神情。
她抬起手，掩住嘴，把脸撇向一旁。
过了几秒，才重新看向文奇。
“那么......”
“如果他回答了，他的答案会是——”
话音还没落下。
文奇已经替她说出了答案。
“杀了他。”
“啊......这？”
芽衣顿时语塞。
她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就要去拉文奇。
文奇下意识把手抽开。
芽衣愣了一下。
可她没有停下，手掌绕了个方向，再次抓住了文奇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掌心柔软，指尖却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文奇的手指被她扣住以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
他想把手收回来。
芽衣却没有立刻放开。
“如果是过去的话，你可不会这么抗拒。”
芽衣低声说道。
文奇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那是过去。”
“这里是现在。”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而我们将要讨论的，是迈向未来。”
说着，文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拿开了芽衣的手。
“如果你是想借一步说话，直说就好了。”
芽衣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刚才与文奇接触过的掌心。
那里的温度已经散去。
只剩下一点冰冷的触感。
文奇的手很冷。
可扣住她手腕的时候，力道又十分稳定。
并没有因为他穿着女装，就真的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这......好吧。”
芽衣收回手。
“我们去一边聊。”
......
乐土大厅的角落。
这里距离其他英桀活动的区域很远。
本来乐土大厅就没多少英桀。
更何况，他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要么待在自己的区域里。
要么已经进入了试炼空间。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文奇和芽衣离开了大厅中央。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以后。
文奇才转头看向芽衣。
“现在可以说了吗？”
芽衣点了点头。
“真的，只有这种办法了吗？”
她的声音很低。
文奇知道，她说的不是单纯的战斗。
而是战斗结束以后，是否一定要让凯文付出生命。
芽衣听过英桀们的事迹。
也知道凯文在前文明做过什么。
那个人或许冷漠，或许固执。
可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人类。
如果可以，芽衣并不愿意走到必须杀死他的地步。
“芽衣。”
文奇看着她。
“这是我们必须跨越的考验。”
“如果你还不明白凯文真正的想法，那我告诉你。”
“在他看来，如果我们连他都无法战胜，又谈什么跨越终焉？”
芽衣沉默了一会。
“可这不一定要杀死他吧？”
“你觉得，不抱着全力以赴杀死彼此的觉悟，我们能够战胜史上最强的融合战士吗？”
芽衣没有回答。
她很清楚，文奇说的是事实。
真正的战斗不会因为双方都不愿意杀人，就自动留下余地。
尤其是凯文。
如果他们无法逼出他的全部力量，连战胜的可能都不会出现。
“我明白了。”
芽衣抬起头。
“那么，有让我变强的办法吗？”
文奇看向她。
“有。”
“往世乐土。”
......
往世乐土的试炼区域。
克莱因站在控制台前。
大量数据在她面前快速刷新。
“检测到两名试炼者。”
“当前权限发生冲突。”
“按照原本的运行规则，同一场试炼不应同时接纳两名后继者。”
克莱因抬起头。
她看向旁边的两道人影。
“文奇，芽衣。”
“你们的申请无法通过。”
文奇看向她。
“为什么？”
“往世乐土的刻印传承，本来就存在风险。”
克莱因说道。
“两名律者同时进入同一个试炼区域，会让系统无法判断应该把哪一份战斗记录保存下来。”
“此外，两名试炼者之间的权能可能互相干扰。”
“如果出现意外，乐土没有足够的备用权限进行修正。”
芽衣问道：
“所以，你不同意？”
克莱因点头。
“我不同意。”
“这个方案存在太多不可控的地方。”
她是往世乐土的维护者。
负责档案、系统运行和试炼区域的日常维护。
这里有任何异常，她都必须先考虑后果。
文奇正准备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