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怔了一下。
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会立刻开始调查。”
“她是乐土的管理员，无法忽视这种异常。”
“只要她深入调查，就有可能和侵蚀之律者接触。”
文奇点头。
“克莱因能够读取乐土的大量数据。”
“侵蚀之律者同样能够沿着数据找到她。”
芽衣的神情更加凝重。
“如果克莱因被它影响......”
“作为管理员的她一旦被解决，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乐土会失去管理者。”
“侵蚀之律者也会得到更多权限。”
芽衣握紧拳头。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其他英桀也可能遇到它。”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隐瞒？”
文奇看向那片蓝白色光幕。
“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英桀的记忆体知道侵蚀之律者已经进入乐土，他们不会继续旁观。”
“到时候，我们和侵蚀的死战就会提前打响。”
芽衣没有反驳。
她认识的那些英桀，没有谁会在知道危险以后选择退开。
他们或许已经死去。
可只要认为乐土需要保护，就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冲向危险。
“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芽衣说道。
“确实。”
文奇没有否认。
“这场战斗迟早会发生。”
“但我的计划，需要在这之前实施。”
芽衣抬头。
“什么计划？”
文奇没有回答。
他看着周围安静运行的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方便说。”
芽衣皱眉。
“为什么？”
“你得知道，侵蚀之律者可以读取数据。”
“只要我们在乐土里留下明确的记录，它就可能找到。”
“哪怕只是一次谈话，也有可能成为它追踪我们的线索。”
芽衣看着文奇。
“所以你才一直绕开它的名字。”
“名字本身未必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它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它。”
芽衣沉默了。
文奇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蓝白色光幕前。
“等离开这里以后的某时某刻，我会告诉你计划。”
“现在先完成试炼。”
芽衣站到他身旁。
“你准备让我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装作。”
文奇看着前方。
“是让它继续以为，我们还没有发现它。”
芽衣望着那道入口，握紧了偃月刀。
“好。”
她停顿了一下。
“但这一次，我会和你一起处理。”
文奇没有拒绝。
两人一同走入光幕。
蓝白色的数据从身体两侧掠过，正常的试炼区域正在前方重新展开。
远处传来崩坏兽低沉的吼声。
文奇握紧冰制太刀。
芽衣抬起偃月刀。
他们没有再提起那个入侵者的名字。
可在两人身后，某处不起眼的数据节点上，一行绿色字符悄无声息地亮起。
随后，又重新归于安静。
……
数据构成的街道上，最后一名死士被巨大剪刀从腰部斩开。
紫红色火焰沿着刃口炸开，死士的身体当场碎成大片光点，消散在半空。
律者人格站在原地，手里的剪刀仍旧保持着张开的姿态。
她没有马上收回武器。
确认周围没有新的敌人以后，才把剪刀重新合拢，扛到肩侧。
紫色长发从她肩后垂落下来，发梢还残留着少许没有散去的火光。
这片区域看起来和之前的试炼没有太大区别。
崩坏兽、死士，还有不断从地面浮现的数据裂口。
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在这里战斗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看见任何刻印出现。
没有英桀残影。
没有选择界面。
也没有那些熟悉的提示。
律者人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奇怪。”
她抬头扫视四周。
“不是说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前方的街道尽头，最后一处敌人数据正在消散。
律者人格皱起眉。
“克莱因不是说恢复正常了吗？怎么还出故障了？”
没有人回答她。
远处只剩下数据重新加载时的细微声响。
律者人格等了几秒，神情变得更差。
“不会又把我丢进什么异常区域了吧？”
“要是再来一次那种地方——”
一道金色光芒从她身后亮起。
律者人格的动作停住。
金色方块从光芒中浮现出来，悬在她身后半米的位置。
虚空万藏没有立刻说话。
它围着律者人格转了半圈，像是在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律者人格眯起眼睛。
“你绕什么？”
“观察。”
虚空万藏的声音从方块内部传出。
“观察什么？”
“观察一个能够脱离意识主体，独立活动的律者人格。”
它停在律者人格正前方。
“那个人类小子居然这么厉害，能把自己的律者人格驯化成听话的使徒？”
律者人格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她把剪刀往旁边一放，伸手抓住虚空万藏的边缘。
金色方块被她直接拽到面前。
“你说什么？”
虚空万藏的光芒立刻剧烈闪动。
律者人格抓着它用力摇了几下。
“谁被驯化了？”
“松手！你这是粗暴干涉神之键的正常运行！”
“你这个该死的大方块有什么好意思说我？”
律者人格又把它往上提了一点。
“我看你才是被那个可恶的金发阴险男熏入味了！”
虚空万藏的光芒停了片刻。
“你说什么？可恶的律者，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怎么？想打架？”
律者人格松开手，巨大剪刀重新落入掌中。
虚空万藏也向后拉开距离。
金色入口在它身后展开，几道细小的光刃从入口边缘探出。
律者人格握紧剪刀。
紫红色火焰沿着刃口聚集。
两边的力量开始在街道中央碰撞。
数据地面出现裂纹。
律者人格的长发被火焰卷起，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前方。
虚空万藏的表面浮现出数层金色纹路。
“我会让你明白，神之键和被驯化的使徒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区别。”
“那你就试试。”
一道传送门在街道另一端打开。
蓝白色光幕中，文奇与芽衣同时走了出来。
文奇刚踏出传送门，就看见律者人格握着剪刀，虚空万藏则展开了数道攻击结构。
他停了一下。
“你们干啥？”
两边的力量没有立刻消失。
文奇又看了一眼四周。
“中病毒了，还是被控制了？”
“怎么一副要自相残杀的样子？”
律者人格立即转过头。
“是这个可恶的金色大方块居然敢藐视我！”
虚空万藏也在同一时间开口。
“你能不能管管从你这里分化出去的家伙？”
文奇抬手按住额角。
“刚进来就这样？”
芽衣站在他身旁，视线从律者人格移到虚空万藏身上。
她没有说话。
可嘴角出现了一点少见的笑意。
“看来他们都很有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