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想确认你。”
“确认我？”
“你和芽衣进入乐土以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爱莉希雅说道：
“你们共同协作，甚至战胜了梅比乌斯。”
“这些都不是原本的记录。”
“阿波尼亚能看见未来，也能感知到未来出现偏差时留下的痕迹。”
她停了一下。
“所以她可能并不是在呼唤芽衣。”
文奇抬起眼睛。
“而是在确认我？”
爱莉希雅没有肯定。
她只是看着文奇。
“这只是我的猜测。”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数据雾气仍旧在变化。
没有新的声音传来。
也没有任何身影走出那片区域。
芽衣侧过头。
“如果她是你们的同伴，我们能去见她吗？”
爱莉希雅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行。”
“她不喜欢别人主动闯进至深之处。”
“如果她想见你们，会自己打开入口。”
文奇看着那片雾气。
“她已经主动叫过我们了。”
“那还不够。”
爱莉希雅说道。
“她的声音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至深之处却只会对她认定的人开放。”
“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芽衣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要等？”
“先等她再说一次话。”
爱莉希雅重新露出笑容。
“如果她真的想见你们，下一次就不会只留下一个称呼。”
文奇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那道声音已经消失。
可“迷途的孩子”几个字，仍旧留在他的意识里。
这一次，它指向的或许不是芽衣。
也不一定只指向他。
或许在阿波尼亚眼中，他们从进入往世乐土开始，就已经被某条看不见的线牵在了一起。
爱莉希雅拍了拍手。
“好了，关于阿波尼亚的事情，暂时说到这里。”
“至于你的报酬......”
她重新看向文奇。
“等你见到她以后，再决定也不迟。”
文奇皱眉。
“这也能算报酬？”
“当然。”
爱莉希雅笑得很认真。
“能让阿波尼亚主动注意到你，可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呢。”
爱莉希雅离开以后，文奇仍旧站在原地。
阿波尼亚。
那道声音。
还有“迷途的孩子”这个称呼。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不断交错。
如果那道声音真属于阿波尼亚，那么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问题在于，她究竟注意到了什么？
是自己身上的空之律者力量？
是律者人格的独立存在？
还是那个与芽衣同时出现的未知声音？
文奇无法确定。
他甚至不清楚，阿波尼亚究竟看到了哪一部分未来。
她既然能够提前看见结果，就可能已经知道侵蚀之律者会进入乐土，也可能看见了自己之后会做出的选择。
可如果她已经知道，为什么只留下一个称呼？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答案？
难道那道声音本身，就是某种提醒？
文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空间权能依旧能够正常运行，意识也没有受到入侵。
他甚至无法确认那道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你准备在这里站多久？”
芽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文奇抬起头。
芽衣已经收起偃月刀，正看着他。
“我在想阿波尼亚的事情。”
“想出什么了吗？”
“没有。”
文奇回答得很直接。
“她的能力和我们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一样。”
“如果她真的能够看见未来，那么我们采取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可能已经在她的判断里。”
芽衣没有立即说话。
她也想到了那个称呼。
那道声音曾经在她进入乐土之前出现过。
当时对方说她是迷途的孩子。
她本来以为那只是某种梦境中的称呼。
现在看来，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她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
芽衣说道。
“也没有直接阻止我们。”
“这不代表她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
文奇看向大厅深处。
“阿波尼亚相信自己看见的结果。”
“如果她认为我们的行动会导致某种危险，她可能会提前干涉。”
“甚至不需要告诉我们理由。”
芽衣握紧了刀柄。
“那就等她出现以后再说。”
“如果她真的想阻止我们，躲在这里思考也没有用。”
文奇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比我平静。”
“因为你已经替我把最坏的情况想过了。”
芽衣的目光落在文奇身上。
“既然这样，我只需要等你做出决定。”
文奇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忽然出现了一道金色裂口。
空间的边缘被强行撑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渡鸦的穿着仍旧是那套黑色作战装备，肩部与腰侧都固定着武器组件。
她一步步的走了进来，看来就仿佛是来这里散步的似的而非是来这里探望他人的一样。
“看起来，你们已经结束了。”
渡鸦扫过大厅。
她注意到被重新整理过的桌椅，也看见了远处还没完全消失的化妆道具。
目光在地面停了片刻。
“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
她正坐在一旁整理那些化妆用品。
律者人格把巨大剪刀扛在肩上，装作没有听见。
虚空万藏停在她身边，也没有主动开口。
文奇看向渡鸦。
“你从外面过来的？”
“嗯。”
“外界的情况怎么样？”
渡鸦抬头看了他一眼。
“挺好的。”
文奇的眉头皱了一下。
渡鸦活动了下自己的爪刃。
“世界蛇各处都在正常运作。”
“圣痕计划没有提前启动，基地也没有遭到袭击。”
“凯文没有发布新的命令，其他干部也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她停了一下。
“就连我都快闲下来了。”
芽衣看向她。
“这么平静？”
“对。”
渡鸦靠在旁边的金属柱上。
“一切安好，悠闲的都要让我以为我们已经跨越终焉的危机了呢。”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多少轻松。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让人无法安心的事实。
越是接近计划真正启动的阶段，世界蛇内部越不可能长期保持这种安静。
凯文没有动作。
蛇之信徒也没有传出异常消息。
连外部监测都没有出现新的崩坏反应。
这种平静，反而让人难以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有问题？”
文奇问道。
“我觉得太安静了。”
渡鸦回答。
“可我没有找到问题。”
“世界蛇的通讯、能源和人员调动都在正常范围内。”
“外部监视也没有发现新的敌人。”
“如果真有人在暗中准备什么，那它至少还没有开始行动。”
文奇看向芽衣。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东西。
侵蚀之律者。
不过，外界的情况显然不可能跟侵蚀之律者有关。
毕竟弱小的它，可能被凯文一剑就直接劈了。
但却又与它有关。
因为，或许，凯文...正在等待着，侵蚀之律者的灭亡。
以此展开他那布局了五万年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