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空气仍旧从后方涌来。
文奇却在此时抬起了头。
“你终于要出来了？”
阿波尼亚的目光移向他。
文奇重新握住漆黑长剑。
“那么，战吧！”
芽衣猛地看向他。
“文奇？！”
她原本以为，阿波尼亚出现以后，这场战斗就该结束了。
可文奇手中的剑，已经指向了刚刚阻止千劫的女人。
那副模样，显然也没有临时改变主意的意思。
芽衣忽然想起了他在大厅说过的话。
想起伊甸的请求，以及进入试炼以后，他始终不肯说明的原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文奇攻击千劫，就是为了逼迫阿波尼亚从至深之处离开！
芽衣的手指收紧。
他在赌。
赌千劫释放的力量会让阿波尼亚出面，也赌两人能够撑到她出现。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文奇为什么非得与阿波尼亚交战。
阿波尼亚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原本平静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孩子，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礼貌。
“我觉得，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请，安详地睡去吧。”
霎时间，芽衣的身体晃了一下。
刚才还握紧的刀柄，忽然变得有些拿不住。
疲倦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模糊。
她想要提醒文奇，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短促的呼吸。
好困......
芽衣撑住偃月刀，眼皮越来越沉。
文奇同样听见了那句话。
可就在沉睡的念头试图进入意识时，他握剑的手反而收得更紧。
此前在至深之处，他已经经历过这样的干涉。
那种让他服从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眼下，他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阿波尼亚的要求被强行排斥，沉睡的念头没有留下。
文奇仍旧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盯着她。
看到这一幕，阿波尼亚平静的脸庞中，浮现出一丝不悦。
“我说，请——”
“我请你大爷！”
文奇直接打断了她。
“少搁这叽叽歪歪，我的意志绝不可能被你摆布！”
话音尚未落下，他已经举剑冲了过去！
阿波尼亚抬起手。
蓝色蝶影在掌前聚集，漆黑剑锋砍入其中，传来一声刺耳的碰撞！
文奇的手腕被震得向外偏开。
他立即收住剑，另一只手凝起寒气，冰制太刀贴着身侧斩向她的腰部。
阿波尼亚的身影却在此时散开。
刀锋穿过一片蝶影，没有碰到实体。
文奇刚准备寻找她的位置，肩侧便传来剧痛！
一团蓝光撞在原本受伤的地方，尚未完全恢复的骨质装甲当场碎开。
他向侧面退去。
蓝色蝶影从视野边缘掠过，又向他的胸口逼近。
文奇抬起黑剑，勉强挡住迎面的一击。
身后却响起了细微的振翅声。
他当即展开空间通道，身体从原处消失。
刚从另一侧踏出，脚下便浮现出数道竖立的光影。
狭窄的空隙在面前合拢，竟然将他尚未收回的左臂夹在了其中。
“？！”
文奇用力抽手。
光影没有被挣开，反而顺着手臂向肩膀延伸。
上方，一点蓝光已经向下坠来。
他咬紧牙关，漆黑巨剑从空间裂隙中横着撞入，将一侧的光影硬生生顶开。
左臂终于抽出。
文奇向后跃开，坠下的蓝光击中巨剑，将剑身砸得向地面沉去。
等他重新站稳，阿波尼亚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她看着文奇，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你的意识能够抗拒我的要求。”
“但你已经受伤了。”
文奇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血顺着破开的衣料流了下来。
之前千劫留下的伤，又被她打中了。
“这就够你替我做决定了？”
阿波尼亚没有回答。
她抬起双手，蝶影从身旁向外扩散。
细小的蓝色光点散入空气，朝着文奇所在的位置飘来。
他没有停在原地，立即向侧面展开裂隙。
身体刚要踏入，出口却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文奇落在更靠近阿波尼亚的地方，脚下的寒气也没有按照预想中的方向展开。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情况？
蓝色光点已经落在装甲表面。
他能够察觉到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权能调动时，却出现了不该有的迟滞。
文奇没有继续扩大空间通道。
他收住力量，握着剑，向旁边挪开。
蝶影从面前冲过，擦开了他胸前的装甲。
文奇当即挥剑，将已经靠近的蓝光劈散。
裂开的蝶影重新聚集，继续向他的手臂缠来。
他凝起一层冰霜，覆盖剑身，压着那些光影砍向地面。
冰层破碎。
蝶影也被这一击打散，暂时没有重新靠近。
文奇向后退了几步，呼吸已经有些乱。
神音没能让他睡去。
可眼前这些攻击，他照样得应付。
“文奇......！”
芽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文奇侧过头。
她仍旧撑着刀柄，眼睛却已经重新睁开。
那股强行压下的睡意，在阿波尼亚转而攻击文奇以后，减轻了许多。
芽衣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但她看见了文奇身上的伤，也看见了正在继续靠近他的蝶影。
偃月刀被她重新提起。
一道雷光从刀锋上斩出，截住了文奇背后的蓝光。
文奇趁机退到她身旁。
“能动了？”
“还有些不舒服。”
芽衣盯着阿波尼亚。
“但能动。”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
阿波尼亚已经抬起手，更多蝶影在身前展开。
芽衣向前踏出。
偃月刀扫开逼近的蓝光，刀刃随后压向阿波尼亚。
蓝色的屏障在对方面前浮现。
刀锋撞上去，芽衣的手臂顿时一沉。
她没有强行下压，抽回长柄，借着武器的重量再次砸落。
屏障上的光开始晃动。
文奇看见这一幕，立刻将漆黑长剑送入侧面的空间裂隙。
出口依旧偏了一些。
剑尖没有刺中阿波尼亚，却擦到了屏障边缘。
文奇没有继续追求落点，直接控制剑身横扫。
漆黑巨剑也从上方压了下来。
阿波尼亚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巨剑。
但芽衣已经收刀，身体向前压近，偃月刀贴着裂开的光幕向内劈入！
砰！
屏障终于破开。
阿波尼亚向后退去，肩侧的衣料被刀锋划开。
文奇抓住这个空隙，冰制太刀脱手而出，朝她身旁尚未散尽的蝶影刺去。
蓝光与寒气撞在一起。
阿波尼亚重新抬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芽衣随即逼近。
可刀锋还没落下，一股沉重的压力便从前方爆发，将她推了回来。
文奇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两人一同退到场地边缘。
抬头时，阿波尼亚已经离开地面。
金色双翼在她背后展开。
两双额外的幻影之手从身侧显现，衣裙下方的蝶影向四周扩散。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也染上了血色。
芽衣的呼吸停了一瞬。
刚才那些攻击，竟然还没有让她用出全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