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同樣握緊了劍。
他知道阿波尼亞擁有更危險的姿態。
但那幾只已經抬起的幻影之手，究竟會從哪里攻擊，他依舊判斷不出來。
“孩子。”
阿波尼亞垂下眼楮，看向兩人。
“既然你堅持如此......”
她的手掌向下壓去。
高處，大片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文奇當即抓住芽衣，向側面轉移。
聖雷落下，轟穿了兩人剛才站過的位置。
他們剛從裂隙中踏出，另一片光芒便已經照在腳邊。
芽衣抬起偃月刀，雷電沿著刀鋒向上沖去。
兩股力量在頭頂踫撞，散開的電光擊中她的肩甲，讓她握刀的手當場一麻。
文奇撐開冰盾，擋住余下的沖擊。
冰盾表面接連崩裂。
他拖著芽衣離開原處，才發現阿波尼亞身旁的幻影之手還在改變方向。
一道道光束從不同位置射下，正將他們可以移動的地方壓得越來越少。
文奇試著向她身後送出短劍。
短劍剛從出口探出，就被一只幻影之手截住。
密集的雷光沿著劍身炸開，文奇只得將它收回。
芽衣沒有貿然躍起。
她看著接連被聖雷擊中的地面，握刀的手已經恢復了些許知覺。
“她在封住我們。”
“看見了。”
文奇抬起頭。
阿波尼亞的雙翼仍舊展開，場地中的蝶影卻開始朝著兩人聚集。
那些光影落在身旁，原本已經減輕的遲滯感，又一次涌了上來。
文奇剛想調整巨劍的位置，劍鋒卻落在了自己身前。
芽衣也皺緊眉頭。
她本來準備抬刀，手腕卻偏了出去。
高處的聖雷，沒有因此停下。
文奇拉著她後撤。
這一回，空間通道沒有及時成形，落雷擦著他的後背砸入地面，將他掀得向前踉蹌。
肩背的裝甲碎開了一大片。
他咬住牙，撐住手里的劍，才沒有跪下去。
芽衣伸手扶住他。
“先離開這些東西！”
文奇看向腳邊。
藍色光影已經鋪開，跟隨著他們的移動改變位置。
他試著退開，那股干擾依舊沒有消失。
阿波尼亞抬起手。
金色光芒又一次在高處聚集。
文奇沒有繼續嘗試轉移。
他直接握緊巨劍，將沉重的劍身朝著腳邊的光影砸了下去！
轟！
地面裂開。
藍光被震散了一部分，握劍的手也跟著輕了一些。
文奇的目光一變。
“芽衣，清掉地上的！”
芽衣已經看見了他的動作。
她將偃月刀壓低，刀鋒貼著地面掃出，雷電跟著鋪開。
聚集在腳邊的蝶影被一片片斬散。
文奇抬起左手。
這次，空間裂隙終于落在了他想要的位置。
聖雷從上方砸下。
兩人同時進入通道，從場地另一側沖出。
芽衣落地後，立刻將刀尖指向半空。
雷光朝阿波尼亞逼近，迫使她的一只幻影之手轉向下方。
文奇卻在此時消失。
新的裂隙在阿波尼亞肩側展開。
漆黑長劍從中刺出！
藍色屏障浮現，擋住了劍尖。
阿波尼亞的目光移向裂隙。
可文奇沒有從那里出來。
他踩著另一道通道，出現在更低的位置，冰制太刀從下方斬向她維持屏障的手臂。
幻影之手壓了下來。
文奇的左臂被擊中，骨質裝甲當場裂開，冰刀也脫手飛出。
他卻沒有向後躲。
漆黑長劍仍舊頂著屏障，巨劍則從另一側撞來，將垂下的幻影之手頂開。
文奇抬起右手，抓住重新轉移回來的短劍。
身體向前壓近，劍鋒貼著屏障裂開的邊緣，直刺阿波尼亞的肩側！
阿波尼亞終于偏過身體。
短劍劃開衣料，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她維持在上方的聖雷也偏了出去。
文奇正要收劍，一只幻影之手已經擊中他的胸口。
砰！
胸前裝甲凹陷。
他整個人向下墜去，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芽衣當即沖到下方。
文奇勉強展開一道短距離通道，將下落的身體轉到地面附近，仍舊沒能完全卸去沖擊。
他落地後踉蹌了幾步，被芽衣伸手扶住。
“文奇！”
“還行......”
他咳了一聲，握劍的手卻沒有松開。
半空中，阿波尼亞抬手踫了一下肩側。
指尖沾上了血。
她低頭看向文奇。
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場地上仍舊殘留著雷光。
文奇的左臂已經有些抬不起來，芽衣也沒有放下武器。
阿波尼亞卻沒有立即繼續攻擊。
她看著那個還在試著站穩的少年，眼中的血色沒有褪去。
“孩子，你還準備繼續嗎？”
文奇抬起頭。
“你還準備讓我睡過去嗎？”
阿波尼亞沒有回答。
文奇掙開芽衣攙扶的手，勉強站直。
“我來找你，要的是答案。”
“你不願意說，可以拒絕。我會自己想辦法。”
他抬起仍舊能動的右臂。
短劍上的血，沿著刃口滴落。
“但你憑什麼覺得，一句‘請’，就能讓我接受你的安排？”
阿波尼亞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身旁的幻影之手終于停住。
金色雙翼收攏，尚未落下的聖雷也在半空散去。
她重新落回地面。
文奇沒有因此收劍。
後方，仍被蝶影隔開的千劫發出一聲低吼。
阿波尼亞側過頭，確認那片區域沒有繼續擴張，才重新看向兩人。
“我沒有想到，你會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出來。”
“我也沒想到，你還會用同樣的辦法對付我。”
文奇回答。
阿波尼亞的目光從他的傷口移向手里的劍。
這一次，她沒有再提出休息的要求。
“那麼，孩子。”
“你究竟想問什麼？”
文奇喘了口氣。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終于將劍鋒壓低了一些。
“之前在至深之處，你說過，自己看見了某些讓我難以接受的未來。”
“現在，我想知道。”
“你所看見的那些事情，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
阿波尼亞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文奇，肩側那道剛被短劍劃開的傷口，竟然開始淡去。
文奇握劍的手收緊了。
連傷口都在變化......
自己剛才到底在跟什麼東西交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阿波尼亞便朝他伸出了手。
文奇眼中的火氣再度涌了上來。
他沒有等那只手踫到自己，腳邊的空間裂隙已經展開。
“文奇？！”
芽衣才剛開口，他的身影便出現在阿波尼亞面前。
漆黑劍鋒直刺胸口！
阿波尼亞沒有避開。
劍刃穿過衣料，貫入心髒，隨後從她的背後探出。
文奇向前逼近，幾乎貼到了她的臉龐。
可那雙藍色眼楮里，依舊沒有他預想中的痛苦。
甚至連血，都沒有流出來。
“......！”
下一瞬間，裂紋從兩人之間向四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