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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83章 请帖-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3章 请帖
    慧觉把羊皮地图铺在罗汉堂的地面上,四角用四个蒲团压住。

    图上的标注密密麻麻,不是江湖人常用的粗线条势力圈,而是一条条细到每个村庄、每座桥、每个渡口的实际路线。

    三十年前,慧觉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的少林寺标记上,我最后一次出寺,用三个月,从少林走到了大理,又走回来。沿途记录下了这条路。

    虚竹蹲在地图前,灯光映在羊皮纸上,把那些蝇头小字照成了淡金色。

    四条路线,从少林寺向西南延伸,指向擂鼓山。

    第一条路线,走官道,经洛阳,过襄阳,抵达擂鼓山。最平坦,也最容易被跟踪。慧觉的手指在洛阳到襄阳那段路上停了一下,这一段,三十年前我走过,沿途的驿站、酒肆、渡口,都有各方势力的眼线。官道走得舒服,但走一路,被人看一路。

    第二条路线,走小路,经登封南部山区,绕过伏牛山,从西南方向接近擂鼓山。隐蔽,但路程长两百多里。慧觉点了点伏牛山的位置,山路难走,一半是悬崖边的羊道,遇到雨季还有塌方。但好处是,江湖人嫌远,不愿追。

    第三条路线,走水道,从伊水下行,转淮水,再从陆路贴山而行。最快,但途经三个渡口,每个渡口都有江湖人蹲守。水路快,可渡口是江湖人换马歇脚的地方,慧觉摇了摇头,三个渡口,三道关,比官道还惹眼。

    第四条路线,没有标注道路,只有四个字:银杏叶路。

    这条路,虚竹抬头,是和种子有关系?

    慧觉摇了摇头。不是种子,是比种子更早的东西。他的手指从少林寺向南滑,不是画线,是在数点。第一个银杏叶,登封南三十二里,嵩阳桥。第二个,汝州北旧窑。第三个,南阳城西卧龙岗。第四个,老河口渡口。第五个,武当山外围。第六个,保康。第七,房县。第八,神农架边缘。第九,擂鼓山。

    九个银杏叶标记,从少林到擂鼓山,每隔六七十里一个,像九颗珠子,串在一条虚线上。

    这九个点,慧觉说,都不是寺院,都不是江湖人的据点。是普通人眼里的,不值一提的地方他顿了顿,但三十年前,白衣人告诉我,这九个地方,每一个,都是后来人的必经之路。她在每个点,都留了一样东西。

    虚竹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慧觉摊手,她没说,只说到了就知道

    虚竹的手指从第一个银杏叶,嵩阳桥,慢慢滑向最后一个,擂鼓山。

    苏念,在过去不知道多少年里,在以少林寺为圆心、半径近千里的方圆里,布置了九个。不是对付外敌,不是囤积武学,是给后来人用的。是给他自己用的。

    这个认知,比鸠摩智的铜镜,比方丈的种子,比第三式的突破,都更让虚竹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震惊,是一种非常遥远、非常陌生、但又隐隐熟悉的,被一直在等着的感觉。

    所以,虚竹站起来,我们走银杏叶路。

    不是我们想走。慧觉把地图叠起来,是她三十年前就安排好了,让你走。

    同一时刻,藏经阁。

    玄慈方丈没有点灯。他坐在第三排书架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串念珠,珠子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

    脚步声从阁楼方向传来,很轻,像是脚底离地飘过来。

    玄澄走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过了无数次水的灰色僧袍,脚底离地半寸,皮肤薄得能看到颧骨下的骨骼轮廓。

    你叫我来,玄澄开口,声音干涩,是为了那个下山的小和尚?

    玄慈没有转头。你要跟。

    跟在他后面,五里,不让他发现。如果丁春秋出手,你处理丁春秋。如果苏念出手,你不要出手。

    玄澄的灰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担心她?

    我不担心她。玄慈说,我担心的是,虚竹不知道苏念是谁。如果苏念在他面前露出了不属于江湖游医的东西,他会失控。

    玄澄慢慢走过去,在玄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他坐下的动作很奇怪,不是盘腿,而是缓缓放低,直到脚底离地变成脚底触地,然后他的脸上闪过一片极淡的痛苦。

    方丈,玄澄说,你让慧觉跟着,慧觉有暗火旧伤,打不过丁春秋。你让我跟着,我脚底的碎片烂了二十多年,也只能撑几炷香。这阵容,去送死的。

    不是去打。玄慈终于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玄澄,是去给他看路的。他的第三式练了四天,木人桩能动了。

    玄澄沉默。

    四天。到了第三式,他会用,但不知道第三式的全部。玄慈站起来,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密封了多年的油布包裹,解开。里面是一本书,不厚,大概二十页,页脚泛黄,页中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檀香。

    这是……

    般若掌第三式的后半部分。玄慈把书放到玄澄面前,不是慧觉教的那部分,是当初般若掌创始人留在达摩院密柜里的原稿。原稿上有第五页,慧觉的版本没有这页。因为这一页的内容,一旦有人在化境以下尝试,必死。

    玄澄接过书,翻到第五页,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这是……

    到擂鼓山,如果他需要,再给他。玄慈转身,向楼梯方向走去,但不要跟他说,是我给的。让他以为是慧觉给的。

    玄澄攥紧了书,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一页的内容,看到了当年让他自己差点死在达摩院地上的东西。

    方丈,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一页的东西,我当年只看了半行,就吐了三口血。你现在让我带在身上,走到擂鼓山,交给一个练了四天第三式的孩子?

    不是交给他。玄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已经很远了,是让他知道,有这一页。知道有,和去练,是两件事。他自己会掂量。

    玄澄低头看着掌中那本薄薄的原稿,檀香从泛黄的纸页间渗出来,像一缕三十年前的旧气。他把原稿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僧袍内衬最深处的口袋里,手指在布面上按了按,确认不会滑出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的碎片又刺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向阁楼走回去。

    清晨。

    虚竹的僧舍。

    慧安帮他打包了行囊,两套僧袍、三天干粮、一瓶慧厨塞进去的辣椒酱、一张寺中开的游方僧度牒。银杏叶,虚竹把它夹在般若掌第三式的小册子里,塞进怀中最内层。

    师兄,慧安站在门口,路上小心。

    虚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寺里的消息,你继续帮我听着。有异常,让慧厨给慧觉飞鸽。

    什么样的算异常?

    关于星宿派,关于擂鼓山,关于……虚竹顿了顿,关于一个白衣女子。

    慧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说,师兄,你走以后,慧厨说你那碗粥没人喝了,他怪舍不得的。

    虚竹笑了一下。等我回来,他煮几碗我喝几碗。

    慧安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就有些红。他飞快地扭过头,假装去整理虚竹桌上没收走的那摞经书。虚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身出了门。

    晨雾,像一张薄纱,蒙在少林寺的红墙上。

    今天,他要从这里走出去,走进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