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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35章 溯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5章 溯源
    驿站是嵩山脚下最后一处官驿。驿丞是一对老夫妻,老翁走路一瘸一拐,老婆婆耳背。老翁给两匹马喂了草料,把驿站的最后一间空房给两个人住。房间很小,两张木板床之间隔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只有豆大一点,火光把虚竹的影子投在泥墙上,影子的边缘在跳。

    乔峰已经睡着了。他入睡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躺下去不到三息,呼吸就沉了下去。虚竹知道这不是累,是隐忍。一个人肩上压着太多东西的时候,睡觉成了一件必须办的差事。身体需要恢复,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虚竹没有睡。他坐在油灯前,把自己穿越以来的所有记忆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不是回忆,是情报推敲,他在少室山藏经阁当了情报官之后学的本事。

    他把油纸包里剩的半张烧饼撕成碎片,在木桌上排出了一条时间线。

    第一片饼。两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时辰。在藏经阁扫地,精神力第一次无意识释放,扫过书架上的异经残篇。那个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波动,不是经文本身的波动,是一种被遗弃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触碰到的轻微震颤。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力不够稳定,没有往深处想。

    第二片饼。几天后,他在藏经阁角落第二次感应到那个波动。这次波动比第一次强了一丝,像是在回应他的精神力试探。他开始偷偷修炼异经残篇上的内容。

    第三片饼。一个月后,玄慈方丈第一次召见他。方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在藏经阁扫地的时候,有没有感应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当时心里一惊,以为自己偷偷修炼被发现了。现在回头看,方丈问的不是修炼,是波动。方丈在感应到异经残篇被人触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出去追查触碰者,而是把触碰者叫到方丈院来,用自己的法子护住他。

    第四片饼。两个月后,玄通开始监视他。他以为玄通是方丈派来监视他有没有违规修炼的。不是。玄通是方丈派来防另一个人的,防一个同样在暗中看这个小沙弥的人。那个人的精神力和般若掌同源,藏在少室山外的任何一棵大树后面都可以感应到藏经阁里的波动。玄通的监视是一个屏障,把那个人的视线挡住了。

    第五片饼。半年前,燕子坞水下石壁名册倒数第三行,少林藏经阁扫地僧,已接触。不是他的名字。是另一个扫地僧。在他之前,藏经阁里还有一个打扫书架的僧人,没有精神力,但每天在书架之间走动,不知不觉成了慕容博的眼线。他的差事很简单,报知藏经阁里有没有经书被人碰过。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了慕容博的棋子。

    第六片饼。燕子坞二层小楼的声音,慕容博说你在藏经阁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虚竹把第六片饼放在桌子的正中间,其他五片围成一圈。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慕容博在异经残篇上留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标记,是一种感应禁制。这种禁制不是用内力做的,是用精神力织成的,极细、极薄、包裹在残篇的书页之间。只要有人在三丈之内释放精神力,这个禁制就会被触发。就像一根横在黑暗里的丝线,碰一下就会牵动远处的人。

    触发之后,禁制不会报警。不会发光,不会震动,不会让触发者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它只是安静地记录了那次触碰,时间、位置、精神力的节律,然后把这些消息通过某种法子传给布置禁制的人。虚竹在少室山方丈院的密室里研究过类似的东西,方丈用同源波动监察他的修炼进境,用的就是这种道理。

    所以慕容博在虚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时辰,就已经知道了一件事:少室山藏经阁里出现了一个会释放精神力的扫地僧。他不知道这个小沙弥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躲在藏经阁里发抖。但他知道这个小沙弥的精神力节律,每道精神力都有独特的节律,像人的指纹一样不会重复。从那个瞬间起,慕容博就把他记住了。

    两年里他一直在看。看着这个小沙弥从一道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慢慢变成一堆能映亮半间屋子的篝火。看着他从般若掌第一式磕磕绊绊的起手动作,到第三式一念不生的意线成网。看着他从少林寺的底层杂役,走到达摩院的见习弟子。每一步都在看。每一个错误都在看。每一个顿悟也都在看。

    但慕容博没有出手。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他在下棋。在棋局还没有走到需要吃掉那颗子的时候,提前动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布局。他等了两年,等到虚竹走出了少林寺的山门,走到了姑苏城外的燕子坞,走到了他亲手布置的那局残棋前面。

    这两年里,慕容博对虚竹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放任。让那颗棋子自由成长,不干预不控制,看着它自己走出每一步。第二件,试探。每过一段时间用某种法子测一下棋子的成长速度,异经残篇的感应禁制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回传一次触感,告诉他这颗棋子的精神力度数涨了多少。第三件,布局。在棋子还小的时候就开始为未来布阵,燕子坞水下石壁、乔三槐夫妇做人质、本月二十少室山下的公审,这些棋不是临时下的。是用两年时间一颗一颗摆好的。

    虚竹把桌上的饼渣收起来,在油纸包上堆成一小撮。

    有个念头忽然从他心里浮上来,很轻,像水面上的气泡,但泡里面有东西。方丈。玄慈。那个从第一天就在护着他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异经残篇有问题。方丈把易筋经全本、残篇和异经图谱全部集中到方丈院密室里,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三本之间的关联,是因为他发现有人在外面盯着那本残篇。集中保管是把残篇从慕容博的感应禁制方圆内移走。

    方丈给他布的六条支脉安全骨架,不是怕他走火入魔。是怕慕容博通过异经残篇的禁制感应到虚竹的内力扩张速度。六条支脉的修炼曲线全部控制在慕容博的感知方圆之外,这就是为什么方丈一再要求他保守运行不要冒进每一步走稳了再走下一步。

    方丈不是在教武功。是在教一个被猎食者盯上的小动物如何不被发现。

    虚竹把饼渣全部扫进油纸包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嵩山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屏风,屏风上端是少室山的主峰,峰上的灯火还未熄灭,那是少林寺的灯火。他已经离开山门一个多月了,现在又回到了它脚下。

    他忽然很想见方丈。不是为了禀报天龙寺的情报,不是为了问清楚慕容博的事。就是想回去,站在方丈院的门廊下,行一个合掌礼,然后说,

    师父,我回来了。我没有死在路上。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驿站院里的槐树叶子被风卷起来,打在窗户纸上啪啪作响。叶子的边缘映在月光里,有一片叶子的形状不太对,边缘的轮廓比槐树叶更宽,叶柄更长。

    虚竹打开窗户。窗台上躺着一片银杏叶。苏念的字在叶脉上还泛着水光,笔画正在一点一点蒸发。

    你猜对了一半。另一半在少室山顶。

    虚竹把银杏叶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不是苏念写的,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每一笔都像用剑尖划木头,起笔干脆收笔锋锐。

    我在山顶等你。刻兄弟者。

    虚竹站在窗前,把两行字读了三遍。苏念说你猜对了一半,意思是他说对了慕容博放异经残篇当钓鱼线,但另一半他没有猜对。那另一半是什么?那个人在少室山顶等他,不是苏念在山顶,是刻字的人在山顶。

    那个从雁门关山壁上一路跟到这里的存在。那个在银杏叶上刻全冠清布防图的人。那个剑意不属于任何江湖门派的存在。他上了少室山。他在山顶。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