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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52章 立威-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2章 立威
    前殿很大。

    大得能容下两百人。三十六个洞主坐在左首,七十二个岛主散在右首,剩下的各家门人弟子挤在殿门口,把门槛都踩得发亮。殿中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炭火气混着酒气和皮袄的膻味,冲得人脑门发胀。

    虚竹站在殿门口,僧袍上一路的风尘还没抖干净。满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群秃鹫盯着一块肉。

    就他?有人笑出声,逍遥派传人?少林和尚?

    乌力吉那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一个和尚也敢来灵鹫宫撒野。

    童姥呢?不是说童姥回来了吗?

    乌老大坐在上首,手里转着弯刀,等议论声小下去了,才慢悠悠开口:这位师父,乌力吉带话回来说,逍遥派传人到了。我们等了三个月,等来的就你一个?童姥人呢?

    童姥在后面。虚竹说,她走得慢。

    乌老大眯起眼睛:走得慢?童姥是什么人物,轮得到一个和尚说她走得慢?他站起来,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依我看,你是冒充的。乌力吉没见过世面,被你几句话唬住了。说吧,你是哪条道上的人,胆子大到敢来灵鹫宫招摇撞骗?

    殿里的哄笑声更大了。

    虚竹没有动。他没有看乌老大,目光落在殿后那片阴影里。黑衣人还坐在那里,像一口深井,无声无息。满殿的人都在笑,只有那口井没有笑。

    你笑完了没有?虚竹问。

    乌老大一愣:什么?

    我问你笑完了没有。虚竹说,笑完了,让个位置。童姥到了。

    话音刚落,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女童走进来,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身后跟着一个背铁甲的大汉和一个白发的女人。女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满殿的喧哗,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童……童姥!

    真是童姥!

    有人噗通一声跪下,紧接着,跪倒的声音像割倒的麦捆一样,一片接一片地伏下去。乌老大握着弯刀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也屈膝跪下。只有角落里那个黑衣人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

    童姥走到殿中央,扫了一圈跪着的人,嗤笑一声:半年不见,你们的膝盖倒是越来越软了。

    没人敢接话。

    都起来吧。童姥说,我老了,管不动你们了。灵鹫宫的事,从今天起,他说了算。

    她指了指虚竹。满殿的人齐刷刷抬头,看着那个一身风尘的少林和尚,又看看童姥,以为自己听错了。

    童姥,这……乌老大咽了口唾沫,他一个外人……

    外人?童姥冷笑,他是逍遥派掌门亲传。无崖子把传承给了他的时候,我在场。你们谁有异议,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声闷哼从人群里传来。

    跪在右首的一个岛主忽然蜷起身子,捂着小腹,脸色刷地白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旁边的弟子慌忙去扶,刚碰到他的胳膊,就听见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一弯虾,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生死符!有人失声喊道,他的生死符发作了!

    殿里炸开了锅。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谁不知道生死符的厉害?发作起来,疼得人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几个和那岛主交好的首领抢上前去,按手的按手,掐穴的掐穴,折腾了半天,那人不但没缓过来,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嘴唇都咬出了血。

    没用的。童姥冷冷地说,生死符不是点穴,你们解不了。

    童姥!那岛主的弟子跪着爬到童姥面前,磕头如捣蒜,求童姥开恩,救我家岛主一命!他这半年来一直安分守己,从没起过异心啊!

    童姥没有看他。她转头看向虚竹:和尚。你接不接?

    虚竹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蹲在那岛主面前,那人的脸已经疼得扭曲了,眼眶通红,手指抠进青砖缝里,指甲劈了也不觉得。

    虚竹把一只手按在他小腹上。天山六阳掌的阳和之力顺着掌心渡进去,虚竹的精神力跟着探入,看见那人体内经脉深处盘着一缕冰蓝色的气,像一条冻僵的蛇,正在抽搐着绞紧。阳和之气一触到它,冰蓝色的气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对头,挣扎了几下,慢慢松开,化成一丝凉意散开。

    那岛主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松开抠着青砖的手指,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虚竹,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解了?

    生死符是冰寒之气入脉,缠经盘穴。天山六阳掌的阳和之力专治此物。虚竹站起来,你体内的余寒已散,回去喝两碗热姜汤,养几天就无碍了。

    那岛主跪在地上,伏下身去,声音发颤:谢……谢掌门救命之恩!

    殿里死一样的寂静。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天山六阳掌!他真会天山六阳掌!

    生死符只有天山六阳掌能解,童姥没说谎,他真是逍遥派的人!

    掌门……他刚才叫他掌门……

    乌老大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握着弯刀,指节发白。这时,角落里一个人站了起来。

    黑水洞的赫连洞主。四十来岁,面色黝黑,一双鹰眼。他大步走到殿中,上下打量虚竹:会一门掌法,不算什么。逍遥派传人,得会逍遥派的功夫才算数。我倒要看看,你这和尚除了天山六阳掌,还会什么?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欺了上来。右手成爪,五指如钩,直扣虚竹咽喉。这是黑水洞的看家功夫黑水擒龙手,走的是阴狠路子,一出手就要人命。

    虚竹没有退。他的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像是被风吹着一样,贴着赫连的爪风滑了出去。赫连一击落空,变招再抓,虚竹又是轻轻一晃,从另一侧滑过。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一进一退,赫连连出七爪,爪爪落空,虚竹的僧袍衣角都没被他碰到一片。

    凌波微步!有人惊呼。

    赫连的脸色变了。他停手,盯着虚竹:你连凌波微步都会?

    会的不止这些。虚竹说,赫连洞主,你的黑水擒龙手练到第七重,火候到了。但你右肘旧伤未愈,三年前崤山一役留下的暗伤还在筋脉里盘着,每逢阴雨天就发作。你今年三月里连着写了四封信,托人带往西夏,信上说的是什么,用不用我替你说出来?

    赫连的脸色,唰地白了。

    殿里哗然。乌老大猛地抬头看向赫连,目光里全是惊疑。赫连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虚竹说,重要的是,你写信的那个人,如今就在西夏皇宫里,等着一面铜镜。赫连洞主,你押的这注,押错地方了。

    赫连的膝盖一软,屈膝跪倒。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什么,满殿的洞主岛主接二连三地伏下身去,黑压压伏了一片。

    我等,愿奉逍遥派掌门为主!

    灵鹫宫上下,唯掌门之命是从!

    乌老大站在原地,弯刀从手里滑落,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缓缓跪下去,声音沙哑:乌龙洞,听凭掌门发落。

    虚竹看着满殿伏地的人影,没有说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殿后那片阴影前。

    黑衣人依然坐在那里。殿里跪倒一片,唯独他坐得安稳,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是什么人?虚竹问。

    黑衣人抬起头。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了虚竹一眼,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放在桌上。

    我只是个传话的。他说,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

    西夏,赫连铁树。他让我告诉你,黑衣人顿了顿,皇宫里那面铜镜,三天前动了。映出来的东西,不再是一座山。

    虚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去拿那封信,黑衣人却已经转身,大步走向殿门。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