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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57章 门后-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7章 门后
    那只手的指尖还指着虚竹胸口,石缝里的笑声却停了,像是笑够了,余下的只有沉默,和石壁深处传来的、一下一下的搏动,与虚竹丹田里的墟同着拍子。

    虚竹攥着铁片的手指发了白。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催他伸手,把铁片送过去,送过去门就开了,可苏念那句别碰它像一根针,扎在耳根,让他硬生生把探出去的念头压了回去。诱饵他见过不止一回。在天山的地底,童姥说过,有些门,开比不开要命。

    丁春秋却没这份耐性。

    他见虚竹盯着那只手出神,眼中精光一闪,竟不顾苏念警示,五指成爪隔空扣向那只枯手的手腕,化功大法的吸力顺着爪劲卷过去,想先把门后这人制住,再逼虚竹交铁片。

    你找死。苏念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落在石坪上。

    话音未落,那只枯手忽然一翻,反扣住丁春秋探来的手腕。丁春秋脸上的狂热还没退,整条右臂便骤然惨白,像被抽干了血色,化功大法的吸力非但没吸住对方,反被那只手倒卷回来,顺着脉门往他身上灌。他踉跄两步,膝盖一软,竟直直跪在了石坪上,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这东西……丁春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抽手,那枯手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虚竹看得心惊。他方才以墟抵化功大法,不过是被吸得气息一乱。丁春秋这般直接以肉身扣上去,竟是被门后的力量反噬,连绝顶的修为都护不住。他忽然明白苏念为何说别碰它,这门后伸出来的,绝非能攀交情的人,是要一口吞了你的东西。

    石缝里,那极轻的声音又响了。这一回褪了笑意,换作苍老、沙哑,像在石头里闷了千年的嗓子:

    外头的人,一个急着送死,一个稳得住。

    枯手松了丁春秋,丁春秋脱力般瘫坐回去,右臂还在抖,死死按着脉门运气调息,再不敢上前半步。

    那声音续道:拿镜子的,我不认得。揣铁片的那个小和尚,你身上这东西,是开门的引。你师父来过,没推开,便走了。你来得正好。

    虚竹心头一震。师父?无崖子来过崤山?他想起珍珑棋局前无崖子传功时的模样,老人家困在聋哑谷数十年,为的便是找一个能承他衣钵的人。若他真到过崤山、见过这扇门,却没推,那是为何?是无崖子推不动,还是推开了之后,看见的东西让他退了回去?守门人说等一个肯把路走到底的人,无崖子走了数十年江湖,临了困在谷里传功,算不算把路走到底,虚竹不敢妄断。他只晓得,师父没推的门,如今轮到了他。

    前辈,虚竹压住翻涌的念头,开口问道,这门后头,究竟是什么?您又是谁?

    石缝静了一息。那只枯手缓缓收了回去,只留指尖还勾在缝边,像是主人在门后踱了半步。

    我是守这门的人。苍老声音道,守了多久,我自己也记不清了。这扇门,是上头那位封的,封的时候说,等一个肯把路走到底的人来,门才能开。你揣的那枚引,便是他留的。

    上头那位。虚竹下意识看了苏念一眼。苏念立在峰腰石壁下,神色仍是那副极淡的平静,可他瞧见她袖口微微收了一下,这是她少有的、近乎紧绷的小动作。

    守门人认得我这铁片,虚竹慢慢道,却不认得丁春秋手里的铜镜。铜镜是西夏皇宫出来的,铁片是逍遥子留在灵鹫宫地底的。两样东西原是一对,一个指路,一个找门。

    原是一对?守门人似笑非笑,那面镜子,是后来人照着引的样子打的,仿的。仿的只能指路,开不了门。真正的引,在你怀里。

    丁春秋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争了半日、抢了半日,到头来在门后这人嘴里,不过是个、一个没见过的闲人。那份狂热被浇了冷水,可眼底的贪却没灭,反倒更深了,仿的都指了路,真的在手里,这扇门便该归他。

    虚竹没理会丁春秋的眼神。他问出了最要紧的一个:前辈既守这门,可知这门通往何处?上头那位,又是谁?

    这一次,石缝沉默得久了。

    久到山风都像停了,石坪上只剩下丁春秋调息的粗重呼吸,和那一下一下的搏动声。

    苏念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虚竹能听见:你真要问,便问。只是有些名字,此刻说了,门会开得比你想的快。

    虚竹一怔。苏念极少主动吐露,这一句,已是她誓约松动后,能给他的极有限的一点。他顺着她的话,把上头那位是谁咽了回去,只问:守门人前辈,您与苏姑娘,可是一道的?

    苏念没应,守门人却先笑了:一道?小姑娘,你倒是沉得住,到了这会儿还不肯报家门。罢了,你不说是你的事。这小和尚问得对,我与你,确是一个年代熬过来的人。上头那位封门的时候,我就在旁看着。你守的是遗泽,我守的是门,差不离。

    一个年代。虚竹心里翻起惊涛。苏念的年纪,从来是个谜。她说自己守了三十年石室,可童姥说过,石室是逍遥子那一辈留下的,距今已远。若守门人与她同年代,那苏念的真实年岁,只怕远比她露出来的要大。他回想雪地里她交铁片时说的不再走远,那时只当是一句宽慰,如今想来,一个能和一个被封在门后千年的人同年代熬过来的人,她说的不走远,分量比他以为的重得多。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石缝里那只手忽然猛地一拽。

    谁都没看清它抓了什么。只听瘦高灰袍长老一声惊叫,他原本立在丁春秋身侧调息,此刻整个人竟被一股巨力从原地拖出,脚底在石坪上刮出两道白痕,直直撞向那道三指宽的石缝。

    长老!矮胖长老扑过去想拉,指尖刚触到瘦高长老的衣角,那人已被石缝里伸出的那只枯手一把攥住后颈,整个人往缝里拖。

    字只喊出半个,惨叫便断了。

    惨叫只出了一个字,便断了。石缝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拖进了更深的地方,随即再无声息。石坪上,瘦高长老方才立着的地方,只留下两道刮痕,和一只掉在地上的灰袍袖袋。

    矮胖长老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十余名星宿派精锐哗啦啦退了三步,再没人敢靠近石坪中心半步。

    丁春秋也站了起来,右臂还抖着,可他望向石缝的眼神,已从贪婪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忌惮。他意识到,这门后的东西,他驾驭不住。可铁片还在虚竹怀里,那是真的引。

    虚竹只觉丹田里的墟绷得发疼。那只手拖走一名绝顶初阶,如同拖一只鸡仔,这份力量,远超当世任何高手。他想起苏念说的门关不住想出来的人,此刻看来,门不但关不住,里头的人还能伸手出来抓外头的。矮胖长老僵立在石坪边,脸白如纸,再不敢看那道缝一眼,十余名精锐更是退到了石坪外头,连丁春秋都挪到了边缘。方才还喧嚣的峰顶,此刻静得只剩搏动声。

    别碰它。苏念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是对着虚竹,它拽走一个,是在试探你敢不敢上前。你一伸手,下一个被拖进去的,就是揣引的人。

    虚竹咽了口唾沫,把伸出去半步的脚收了回来。他望着那道石缝,缝里那只枯手已经缩了回去,只余搏动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山风卷过石坪,把丁春秋方才跪地时留下的汗渍吹得发凉。他忽然觉出,这扇门从丁春秋按上铜镜那一刻起,便再不由任何人掌控,能决定的,只剩他递不递那枚引。递了,门后的人许他一个答案;不递,这门便这么半开半合地耗着,耗到丁春秋再想出别的法子。他不愿把抉择交给别人。

    数到几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扇门后头的人,认得他的铁片,认得他的师父,却把他当成一个来得正好的后来人。而苏念与守门人,竟是同一个年代熬过来的。

    山风重新刮起来,刮得石坪上那点惨绿毒痕更显刺眼。丁春秋缓缓退到了石坪边缘,眼神在虚竹和石缝之间来回,像在盘算什么。

    虚竹握紧铁片,墟牵引线仍笔直指着那方大石。门,将开未开,可方才那一拽,让他清清楚楚看见,门后伸出来的手,要的从不认丁春秋,单冲着他怀里这枚引来的。他揣着引,便成了门后那人要唤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