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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56章 夺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6章 夺门
    虚竹将铁片贴胸收好,脚下石壁纹路还残留着微烫,与峰顶那点光在同一息里搏动。他望向峰顶,那方方正的大石后头,铜镜的反光一下明一下暗,丁春秋的影子投在石上,像一只趴着的兽。

    苏念立在他身侧,仰头望着峰顶,眼底极淡的波澜:他在把门后的人唤醒。推门,他不会。

    唤醒什么?

    你上去就知道了。她没多说,步子轻得像踩在云边,却比他先半步踏上了登山的小径。

    虚竹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墟猛地一抽,牵引线笔直指向前上方。他握紧铁片,脚下发力,沿着峰腰那道斜生的石棱往上攀。山风到了这高度成了刀,刮得僧袍猎猎作响。他面上平静,心口却跳得厉害,丁春秋先到了,门边守着的人,指的便是丁春秋这一伙。他想起童姥说的,石室里的人敲三下,隔久又三下,像在数谁到了门口。如今他沿着这石棱往上,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数的数上,不知门后头那个人,数到第几下了。

    申时末,峰顶到了。

    崤山峰顶不大,一方石坪不过两丈见方,正中压着那块方正的大石,石面光滑得像被人磨过千年。丁春秋立在大石旁,青袍猎猎,左手中指还在无意识地叩着石面,一下一下,与铜镜的反光同频。他身后立着两名灰袍长老,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皆是星宿派绝顶初阶,再往后,十余名星宿派精锐横排开,将石坪占得满满当当。

    大石脚下,蜷着两个山民打扮的人,一老一少,面色青灰,嘴角抽搐,是化功散的毒症。老的已说不出话,少的还在挣,被一名星宿派弟子一脚踩住脊背。

    虚竹目光扫过,胃里一阵翻涌。又是化功散。丁春秋沿路收旧部、立关卡,到了峰顶,竟拿山民试药。这两人衣衫是山下农户的打扮,鞋底还沾着新泥,显是路过被掳上来的,并非丁春秋的旧部。

    丁春秋转过身,看见虚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灵鹫宫的小和尚。我当是谁先到了,原来是你。

    他目光落在虚竹胸口,像能隔着僧袍看见那枚铁片:东西在你身上。交出来,今日不杀你。

    虚竹没答,先看向那两名山民。少的被踩得脸贴着地,眼里全是恐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老的抽搐得更厉害,青色已从半边脸漫到脖颈,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白痕,指缝里全是泥。

    丁春秋,虚竹声音平静,你拿山民试毒,便是星宿派的做派?

    试药?丁春秋嗤笑一声,这两人是山下黑水铺的闲人,跟来看热闹,被我的人请上来的。化功散入体三息废一半经脉,我不过想看看,这山里的石头,能不能解我的毒。

    他一挥袖,那名踩人的弟子松开脚,少的山民翻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却连爬都爬不动。

    虚竹指节慢慢扣紧。他见过化功散的厉害,在天山脚下,铁心一拳砸碎过卖这东西的药摊。丁春秋把毒当学问做,拿活人试,比沿路收拢人心更令人齿冷。

    别急。苏念的声音很轻,立在他身侧半步,你看清了再动。

    虚竹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进石坪。

    住手。他蹲下,掌心贴上那少山民的后背。天山六阳掌的暖意顺着脊椎渡进去,一寸寸逼那惨绿的毒气回窜。三息不到,少山民地吐出一口黑血,青色褪了大半,喘着气睁了眼。

    老山民那边,虚竹左手一并按上去,阳劲分作两股,同时渡进两人脉门。化功散的毒气被逼到指尖,他并指一弹,两团惨绿落在石坪上,滋的一声蚀出两个小坑。

    十余名星宿派精锐一时鸦雀无声。他们认得天山六阳掌,更认得灵鹫宫主的名头,黑水铺的消息早已传上来,说有个小和尚以灵鹫宫主身份碾了沿途的游骑。

    丁春秋脸色沉了沉:天山六阳掌?无崖子的功夫。好,好。那你更该把铁片给我,你师父的师父留下的东西,本就该归我。

    虚竹站起身,语气平静:铁片是我师父所赠,与丁先生无干。

    无崖子是我师父!丁春秋喝道,灵鹫宫本就是我星宿派的!

    话未落,那名瘦高灰袍长老已闪身上前,袖中毒砂洒出一片银芒,直取虚竹面门。虚竹不硬接,脚下倏忽一错,凌波微步不讲方位,人影一晃便到了长老身侧。三招,长老毒砂落空,第四招腕子被虚竹三指拿住,天山六阳掌阳劲透进脉门,整条胳膊瞬间麻了。

    星宿派的毒砂,虚竹松开手,我见过不止一次。

    矮胖长老见状,两掌齐出,化功大法的吸力隐隐成形。虚竹不退反进,凌波微步绕到他背后,一掌按在矮胖长老后心,阳劲一吐,矮胖长老踉跄三步,脸色发白,再不敢上前。

    十余名精锐对视一眼,竟无人敢动。虚竹以一流初阶的身手,三招逼退两名绝顶初阶,这份轻功与掌力,已远超他们见过的灵鹫宫传言。

    丁春秋盯着虚竹,眼中贪婪更盛:好身手。可你拦不住我。

    他转身,将西夏铜镜按在大石表面。镜面贴石,竟无一丝缝隙,像是这石天生就该嵌一面镜子,镜中映出一片星空,与虚竹在剑湖底见过的那面一模一样。星空的某一处,缓缓亮起一道门形的光痕。

    镜照的是门,丁春秋喃喃,铁片找的是门。你怀里的东西,便是开门的钥匙。小和尚,你交也得交,不交,我连人带铁片一并摄了去。

    他五指成爪,化功大法全开,一股吸力直卷虚竹胸口,要将铁片连人一并摄过去。虚竹只觉胸口一沉,铁片似要离体飞出,丹田里的墟却猛地一绷,牵引线如弓弦拉满,将那吸力硬生生抵住。化功大法吸的是他人内力,墟是丹田深处那道天生的门洞,与内力不是一物,丁春秋的爪劲落上去,像用渔网兜风,兜得住的只是表皮,兜不住的才是根本。虚竹借势后退半步,铁片贴着心口稳住,呼吸却乱了一拍。他这才真切觉出,丁春秋的化功大法比沿途那些游骑深了不知多少倍,若非墟与铁片同源相护,方才那一爪便要将他半生功力抽空。

    墟与铜镜,本就同频。丁春秋以镜引门,虚竹以墟为锚,两股力在铁片上角力,谁也不肯退。

    大石开始震颤。表面的青光从镜缘漫开,沿着石上天然的纹路游走,那纹路竟与虚竹怀里的铁片一模一样,这方大石,本就是门的一部分。山腹深处那声闷响又来了,比先前更沉,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苏念立在峰腰石壁下,始终没动。她眼底平静,可那一缕气息,已从峰腰缓缓升上来,压在石坪之上。丁春秋身后的精锐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整个人被浸进了雪水底下,连毒砂都捏不稳。那名方才踩人的弟子手一松,毒砂洒了半袋在地上,慌忙去捡,指尖却在抖。

    丁春秋也察觉了。他眼角一跳,望向虚竹身后那名白衣女子,那女子气息如深井,探不到底。他忽然想起黑水铺传回的话:那小和尚身边有个白衣女子,一缕气息便惊退了三名弟子。那时他只当是星宿派弟子夸大的说辞,此刻亲觉那股寒意,才知传言一点不假。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却从没在任何一人身上感到过这种寒意,人立在原地,气场却比整座山的重量还沉。

    门边守着的人……丁春秋瞳孔一缩,是你?

    苏念没答。她只是望着那方震颤的大石,眼底极淡的波澜,像早知道这门会开,也早知道,门外头伸出来的,不会是好事。

    大石中央,青光聚到极处,裂开一道缝。

    缝里没有风。伸出来的,是一只手。那手从石中生出,像是本就长在里头,等了这一刻才肯挣出来。虚竹盯着那只手,丹田里的墟猛地一缩,像被什么同源的东西牵引,又像被什么可怖的东西排斥。他忽然懂了苏念那句。丁春秋以铜镜叩门,门后的人听到了,应了声,自己把手伸了出来。这扇门,从一开始就关不住想出来的人。

    那只手枯瘦、青灰,指节弯得不成样子,像在石头里关了不知多少年。它抠住石缝边缘,缓缓往外挣,指甲刮在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虚竹握紧铁片,墟牵引线绷到了极致。门,将开未开,主动权却仍在他手里,铁片不落进石缝,这门,便开不透。

    丁春秋盯着那只手,眼中贪婪变成了惊惧,又从惊惧变成了某种更深的狂热:门后的人……竟还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