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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59章 崩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9章 崩门
    整座孤峰还在抖。

    石坪上的碎石蹦起又落下,丁春秋方才咳的血已被震成暗红的斑点,嵌进石缝。虚竹踉跄半步,足底像踩着一头活物的脊背,每一下颤动都从地心深处传来,顺着腿骨往人身上爬。

    苏念那句话落进耳里时,他手里攥着的铁片已经烫得灼手。

    它要自己出来。虚竹,把引攥紧。

    他从未听过苏念这般语气。她说话向来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这一回,字尾压着极淡的紧,像是连她自己都没十足把握。虚竹下意识攥紧铁片,指节扣进掌心,锈迹里那道纹路却像活了,顺着他的脉门往上爬,与丹田里的墟咬作一处,共振得他心口发疼。

    石缝里的搏动声陡然急促,不再是先前那种慢条斯理的一下一下,倒像千万只手同时叩门。那只枯手攥成拳,猛地往里一收,整座孤峰又陷了三寸,石坪中央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从那方方正正的大石底下蔓延开来,一直爬到峰腰石壁,与铁片上的纹路叠在一处。

    虚竹丹田里的墟骤然一绷,牵引线被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硬生生扯弯,尖端不再指向大石,而是被拽着往石缝深处送去,像有谁隔着门,要隔空把引从他心口勾出去。

    他闷哼一声,墟随念转,死死咬住牵引线,不教它把铁片带偏。可那股力太沉,沉得像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引上,他额角沁出冷汗,才知苏念那句,实是她头一回没了十足把握。

    小和尚,守门人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这次没了方才的轻慢,反倒掺了些急,你且听好,门外头这只手,另有主人。

    虚竹一怔。

    石缝里那极远极沉的声音,确与守门人不同。守门人沙哑如石屑,那更深处传来的,却像隔着千重水,每一个字都裹着说不清的闷。

    门后头,守门人语速竟快了,本封着一位。当年封这门,封的就是它。我守在外头,是要看着它别出来。你师父来过,看了半日,最后没推,也是晓得门后头坐着的,是极难缠的东西。如今你攥着引,它闻着味儿,要自己推门了。

    虚竹脊背一阵发凉。

    他原以为门后头就守门人一位,余者皆是传闻。如今听来,守门人竟是着门里那位不让出来的人。那所谓借引认路,只怕也不全是守门人自己的主意,门里那位要的,从来是引。

    丁春秋却在这时动了。

    他右臂仍抖,可眼见石坪裂开、众人乱作一团,竟一把抓起地上毒砂,朝那方大石方向撒去,毒砂遇风化雾,暂时迷了石坪中央的视线。他嘶声喝道:矮胖!带人先退下山!这鬼门要炸,谁留谁死!

    矮胖长老早吓破了胆,闻言哪敢犹豫,扯着十余名精锐连滚带爬往石坪外撤。丁春秋自己却没走,他盯着虚竹心口那一点烫光,眼底最后一丝贪戾压过了惧意。真引在虚竹身上,门若真开,第一个进去的未必是门里那位,也可能是他丁春秋。

    苏念余光扫到丁春秋那点心思,袖口微抬,可这一回,那缕气息刚凝起,便被石缝里炸开的共振冲散了半分。门后那股苏醒之力,竟比她先前压制的还要沉。

    她第一次将虚竹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白衣在石坪的乱风里终于动了,先前纹丝不动的稳被这震动搅碎,改为顺着乱风微微起伏,像一面被风掀起的旗。她眼底那层极淡的平静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竹从未见过的、近乎戒备的冷。

    站我身后。她没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落进虚竹耳里,这东西若是当年被封的那位,你我的气都压不住它。引在你手里,它便认你,你若松手,它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虚竹依言退后半步,贴着苏念的背。他忽然觉出,这位守了他三十几十年的女子,此刻竟也透着一丝极淡的紧张。她也怕,只是拦在前面,把怕挡在了他身前。

    石坪中央,那方大石表面的青光骤然暴涨,从镜缘漫开的纹路一路爬上石壁,与铁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咬合。山腹的轰隆声里,隐约浮起那个极远极沉的声音,不再是方才的朦胧,而是清晰了一句:

    后来人……把引……交来……

    每个字都裹着石屑与水汽,像从千重门后辗转折来。虚竹丹田里的墟应声剧震,牵引线被拽得几欲脱手,铁片在他掌心嗡嗡作响,竟有自己要飞出去的势头。

    他死死攥住,指节泛白,墟随念转,将牵引线一圈一圈缠回丹田,硬生生把那股拽力抵在身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才知这枚引,原是门里那位盯了千年的饵,他揣着它上山,从一开始就坐在了钩尖上。

    前辈,他咬牙开口,对着石缝,您说的被封的那位,与您,是一处来的么?

    守门人沉默了一息。

    非也。他答得干脆,却又含糊,它是被封进来的。我……是后来守在外头的。小和尚,你如今该明白了,我方才邀你递引,不为害你,只为借你的引,认一认门里这位到底醒到了哪一步。引不递,我便认不准,你也只好干站着,等它自己出来。

    虚竹心头翻起惊涛。守门人邀他递引,说是认路,如今看来,竟也是为了探门里那位虚实。无论递不递,他都是被门里那位盯着的那枚引。苏念那句别碰它,从一开始便非拦他开门,而是拦他把自己送到门里那位嘴边。

    山风忽然停了。

    石坪上所有声音都像被抽空,只剩山腹里那连绵的轰隆,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的纹路,一寸一寸往上爬。

    丁春秋退到了石坪边缘,毒砂撑起的雾已薄,他盯着中央那道越裂越宽的缝,眼底的贪与惧绞作一团。他忽然想起黑水铺传回的话,那小和尚身边白衣女子一缕气息便惊退三名弟子,如今这女子竟亲自挡在虚竹身前,门里那位连她都戒备。他丁春秋,到头来连凑近门边的资格,都成了奢望。

    矮胖长老与十余精锐已撤至山脚,远远望着峰顶异象,再不敢上前半步。星宿派这一脉,从雁门关到崤山,折了瘦高长老,余下的,连门边的风都没摸到,便成了看客。

    虚竹将这些尽收眼底,却无心去管。他全部的念,都系在掌心那枚烫得发灼的铁片上。引若不松,门里那位便只能自己推门;引若松了,他便成了递进去的那枚饵。

    苏念似乎看出他的念头,背微微挺直了些,那层戒备的冷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决断:它推不动这门。这门封了千年,封它的从来非石,是十二面铜镜同布的局。引在你手上,它便缺了最后一块。它急,是因为它差你这块。

    十二面铜镜。虚竹脑中电光一闪。灵鹫宫地底那面巨铁,是第十二面;天南、东海、极北雪原、剑湖,各见一两面;余者散在天下的秘境节点,各守一道门。他掌心里这块锈铁,哪里是钥匙,分明是最后一块拼图。门里那位差了它,便只能在门后干熬千年,等一个揣引的后来人。

    他忽然懂了逍遥子,也懂了无崖子。

    前者把引留在灵鹫宫地底六十年,等的便是这块拼图不落错人之手;后者站在这道缝前看了半日,最后把引带走,是知道引一递,门里那位便有了爪牙。他们都没推门,非是推不动,而是宁可门永远半合,也不教那东西出来。

    晚辈,虚竹深吸一口气,对着石缝,声音竟稳了下来,这引,晚辈不递。您若真困了千年,便继续困着。门开不开,由后来人说了算,不由门里那位。

    石缝里的搏动声猛地一滞,随即是更急的轰隆,像被这句话激怒了。

    那只枯手忽然松开拳,五指箕张,猛地往石缝外探出半尺,指尖几乎触到虚竹垂在身前的衣角。苏念袖中透出一缕极淡的寒,不似气息,倒像一截无形的锋,将那枯手逼退了寸许。

    它要伸手了。苏念声音绷得极紧,虚竹,无论发生什么,引不许离身。门若真炸开,你攥着引往外走,莫回头。

    虚竹攥紧铁片,点了点头。他信她。从天山的地底石室,到崤山的峰顶,她拦过他递引,却从未教他往火坑里跳。

    山腹的轰隆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石缝猛地炸开,碎石如雨,那只枯手之外,竟又探出一只大上数倍的青灰色巨手,五指箕张,掌心朝外,直直抓向虚竹心口那枚铁片。巨手所过之处,石坪上的青光尽数被吸了进去,连峰腰石壁上的纹路都黯了一瞬。

    苏念袖中第一次透出一丝近乎剑意的寒光。

    她立在原地,白衣在碎石雨里纹丝不动,可那缕寒意却如实质,直刺巨手掌心。巨手一颤,抓势竟被这一缕寒光逼缓了半分。

    它要自己出来。苏 念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急,虚竹,把引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