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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73章 暗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3章 暗钩
    虚竹攥着拳,将镜殿那夜的冷意压进骨里,随赫连铁树出了宫墙。

    夜风一吹,丹田里那缕回应又微微一跳。七成锁力隔着千里从缥缈峰底传来,稳稳将它压在深处,可那跳意像活物,压下去又浮起。虚竹知道,这是门里那位借今夜推门留下的余波,一时难平。他脚步未停,只将铁片贴胸攥紧,任那凉意透进皮肉,提醒自己这枚胚既是被锁的那一枚,也是能开锁的那把钥。

    赫连在前头开路,一品堂亲卫早散在巷中接应。他低声带了一句:虚竹兄弟,皇室明日必查镜殿,你我在兴庆府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险。沙州旧部我已遣人盯住,丁春秋若回沙州,我的人会递信。虚竹点头,心下却记着丁春秋那句老仙也想知道镜里那位是谁。那撂话藏着算计,丁春秋两头讨好的路数,网撒出去便难收。

    二人转入一处僻巷客栈。虚竹在房中坐定,闭目以铁片遥探巨铁。蓝芒自千里外隐隐传来,七成锁力如一根细链,将丹田那缕回应一圈圈缠住。他正待将它彻底压回,忽觉窗外飘进一丝极淡的甜腥。星宿派毒沙的气味,隔了三条街,却被进阶墟胚神识收得清清楚楚。

    丁春秋没走。

    虚竹眸光一凝。神识顺着那丝甜腥铺开,竟见丁春秋去而复返,立在那座镜殿外围的残垣后。封条早被幽光顶松,殿内冷蓝之光漏出半扇,映得丁春秋那张黏腻的笑脸忽明忽暗。他袖中十三毒拂尘展开,丝丝毒沙不伤人不破殿,只在殿外地上布了一圈怪异的阵,像要以毒沙为媒,叩问殿中那面镜。

    镜中同源目光的余影,竟真的投了出来。

    只是一缕冷蓝的波动,顺着毒沙阵的缝隙漫到丁春秋脚下。丁春秋眼中精光一闪,以为镜里那位许他共谋,张口便问:你既借虚竹那小子推门,何不也借老仙一臂。老仙手里星宿三百年搜罗的引路残简,可比那小子的铁片牢靠。

    镜中那缕波动未答,只缓缓绕了半圈。丁春秋误以为是应允,从怀中摸出一块星宿派令牌,朝沙州方向一举。那是召聚旧部的令。虚竹神识看得分明,丁春秋要借镜后之力,把散在沙州的星宿旧部聚到兴庆府,来夺自己这枚同源的胚。

    虚竹心下冷笑。门里那位借手推门的局,丁春秋这枚非同源之棋,近不了引、碰不到镜芯,只能在外围做饵。丁春秋自以为得了镜里那位青眼,实则不过是门里那位搅动虚竹的一枚闲子。可这枚闲子若真把镜后的意引到明处,自己这枚眼便从暗处被摆到了台面。

    房中,虚竹睁眼,将神识收回。他不慌,反而借铁片遥引巨铁,将丹田那缕回应彻底压回最深处,再不让门里那位有可乘之隙。随后他指尖抵在铁片上,天山六阳掌的暖意缓缓渡入,在铁片背面烙下一缕属于自身的神识印记。这一烙,引与自身便绑得更深。从前铁片是逍遥子遗下的物,此番却成了虚竹亲手烙印的引,旁人即便夺去,也触不到与镜同脉的力。

    铁片本透骨凉,此刻被神识烙过,竟生出一丝暖意,与丹田墟胚遥遥相应,像那把钥认了主。虚竹指腹摩过铁片背面的纹路,那纹与镜框古奥刻痕原是一对,此番烙印落下,二者之间似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弦,即便隔了千里,也能借巨铁遥遥拨动。

    苏念立在窗边,白衣未动。她将虚竹那点动静看在眼里,只淡淡一句:引与你绑牢了,旁人便借不动。五个字,仍是只指方向,不露那三百年的约,不露镜后之人数着同一位的真相。虚竹闻言,知她守着不吐核心秘密的誓,也不追问,只将烙了印记的铁片收回怀中。

    赫连推门进来,面上多了几分凝重:虚竹兄弟,我的人递了信。丁春秋方才在沙州城外以令牌召了七名旧部,皆是星宿派里使毒的好手,此刻正往兴庆府赶。他这是要借镜后之力,拿你这枚……赫连顿了顿,似在寻词,终是用了虚竹先前那句,拿你这枚同源的胚做眼。

    虚竹神情未变。他早料到丁春秋不会甘休,这枚同源的胚既是门里那位要借的钥,自然也是旁人争的眼。丁春秋两头讨好,此番把网撒向镜后,无非是想借镜后之力压过自己,再回头与门里那位谈价。

    他想起镜殿中丁春秋夺镜被屈的模样,毒沙弹回蚀了袍角,却仍撂下那句老仙也想知道镜里那位是谁。那时只当是败犬的狠话,此刻看来,丁春秋败走便败走,心思却早转去勾连镜后。这等人物,输了面皮不输算计,比明着夺引的星宿游骑难缠十倍。

    是夜,客栈外风声渐紧。虚竹盘膝调息,丹田里那缕回应已被压得沉寂,铁片上的神识印记温温发热,与巨铁遥遥相应。他正以为这一夜可稳过,忽觉丹田一跳。

    那股力与门里那位推门的不同,是一股陌生的、带着甜腥与冷蓝交织的意,竟顺着丁春秋布下的毒沙阵,隔了三条街,探到了自己身侧。

    丁春秋当真把镜后那位的意,引到了虚竹面前。

    虚竹脊背窜起一层寒栗,心跳失了常,一下重一下轻,像被那股意攥住了节拍。那股意不似门里那位同源的沉,倒像被人拿着镜后的一角,硬生生扯过来探路。他心念电转:丁春秋借镜后之力来夺自己这枚眼,门里那位借虚竹手推门的局,便从镜殿那暗处,移到了这明处的客栈。两方争夺的眼,此番被正式瞄准。

    他攥紧铁片,神识沉入丹田,将那缕被引来的意死死挡在墟胚之外。苏念剑意无声漾开,在客栈房内隔出一层薄绸,将那股意挡在窗外。虚竹借这须臾,反手以天山六阳掌渡入铁片的神识印记一震,将丁春秋探来的意原路震退三分。

    窗外的甜腥淡了。可虚竹知道,这一夜只是开端。丁春秋既把镜后的手引到了明处,门里那位借虚竹推门的局便多了个搅局的,自己这枚同源的胚,往后不止要防门里那位推门,还要防丁春秋借镜后来夺。

    他收摄心念,将铁片贴胸。丹田深处,那缕回应与巨铁的锁力遥遥相缠,此番却多了一分戒备。戒那两方都盯上的眼,戒那从暗处移到明处的局。

    虚竹忽生一念:门里那位与丁春秋借镜后,究竟是一棋还是两棋。若门里那位借丁春秋搅自己,丁春秋便是门里那位手里的闲子;若丁春秋真从镜后借到力,两方便都来争这枚同源的胚。无论哪种,自己这枚眼都避不开被争的运,能做的,只有把引绑得更牢、把锁压得更实,叫旁人借不动、推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客栈这夜的甜腥与冷蓝一并压回丹田最深处。窗外兴庆府的灯影渐稀,那股被震退的意虽淡,却像一根针,扎在虚竹察觉的边上,提醒他这局已从镜殿的暗,走到了眼前的明。

    虚竹指尖铁片的暖意未散,与丹田墟胚、与千里外巨铁连成一线。他忽觉这枚胚从今夜起变了处境,从前只防门里那位推门,此番又添丁春秋借镜后来夺。两方都盯着的眼,避是避不开的,唯有把引烙得更深、把锁压得更实,叫旁人近不得、借不动。他闭目调息,将那根扎在察觉边上的针,一点点压回夜色里去。

    窗外兴庆府的灯影渐稀,那股被震退的意虽淡,却像一根针,扎在虚竹察觉的边上。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夜的甜腥与冷蓝一并压回丹田最深处。苏念立在窗边,白衣被风掀起一角,剑意无声,将那股意彻底隔在窗外,守着不替成长只护生死的约。虚竹望向她背影,心下忽生一念:门里那位与丁春秋借镜后,究竟是一棋还是两棋。若门里那位借丁春秋搅自己,丁春秋便是手里的闲子;若丁春秋真从镜后借到力,两方便都来争这枚同源的胚。无论哪种,自己这枚眼都避不开被争的运。他攥紧铁片,将烙印的暖意与丹田墟胚、与千里外巨铁连得更牢,只待明日离城,另谋出路。

    客栈外更鼓敲过三响,他阖眼,将那根针压进了最深的夜。

    手中铁片暖意未散,与丹田墟胚、与巨铁,仍连着那根不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