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77章 佛座-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7章 佛座
    天光初动时,废寺的残檐还挂着夜里的霜。

    虚竹盘膝坐在佛座前,昨夜那点薄热未散,铁片贴掌处暖意透进脉里,与丹田墟胚、与千里外巨铁连成一线。他望向佛座底下,那缕冷蓝之相在此处最切,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地底那面镜牵在一处。苏念立在不远处,白衣裹着晨霜,始终未言,只将剑意笼着他周身,替他隔住风沙里那丝渗人的凉。

    他深吸一口气,将铁片贴向佛座底砖缝。

    铁片一触地,三器同脉的相应便猛地清楚了一层。丹田墟胚里,铁片的暖、寺底镜的沉、千里外巨铁的冷,三股力循同一道脉绞在一处,像三根弦被同一只手同时拨动。虚竹借这相应反向内观,眼前竟铺开一幅极淡的图:十二面铜镜并非随意散落天下,而是各按方位落定,这座废寺底下的第六面偏西,与极北那面、与西夏皇宫那面隐隐遥遥呼应,像一张极大的网,每一面都是网上一个结。他心下微震,童姥曾说十二面镜后锁着的本就非一面,此刻借着三器相应,竟真窥见了这网的一角。

    他心下暗叹,从前只当十二面镜是十二道封印的锁,如今借着铁片为凭,才知这十二面原是一局大阵的十二个结,环环相扣,缺一面则阵不全,开一面则余下十一面皆动。童姥曾说锁的从非镜、成锁芯亦成钥匙,他当时未全懂,此刻借着三器相应,竟咂出几分真味:那枚被锁的胚,原也能去开那扇门,而他手中这枚铁片,便是开门之引的其中一截。念头及此,丹田里那缕去往镜里的渴望又涨了半分,他忙收摄心神,不敢贪探,只将佛座下镜的落点牢牢记死。

    他不敢贪看,只将神识沉向佛座底下。

    佛座下积着寸许厚的浮土,他伸手拂开,砖缝里那面铜镜便露了出来。镜面蒙尘,却比西夏皇宫那一面醒得更沉,幽幽转作深蓝。虚竹以铁片贴镜,镜中竟映出他丹田墟胚的虚影,与门里那位那道同源的轮廓叠在一处。更奇的是,镜面深处浮着一道极淡的钥匙痕迹,纹路竟与他铁片烙印的轮廓渐渐相合。他心念电转:铁片是引,寺底镜是门落点,二者同脉相合,这铁片原是开启第六扇门之引的其中一截,难怪门里那位每一次近镜,都借这枚同源的胚来推门。

    贴镜的刹那,丹田墟胚被那道同源目光狠狠牵引了一下。脊背寒栗窜起,心跳失了常,一下重一下轻,像被镜中那人攥住了节拍。苏念剑意无声漾开,在虚竹身周织出一层薄绸,替他挡住镜中透出的侵体凉意,守着不替成长只护生死的约。虚竹借这须臾,反向以天山六阳掌抵住丹田,将那道牵引死死顶住。探得第六扇门的封印根比西夏镜更沉,却比极北那道松了几分,门里那位在此处的棋落得更深,根却未全合拢,仍有缝隙可探。

    他收摄心念,将铁片贴得更紧,借那缕暖意把丹田墟胚里被牵引的乱跳一点点压回常处。殿外风沙打着坍檐,细啸不断,他知这废寺已非久留之地,可第六扇门既摸到此处,落点便算摸清,往后循脉再探,比瞎寻强了百倍。他望向佛座底下深蓝的镜,心道门里那位要借他的手推门,丁春秋要夺他的眼,两方都逼到这扇门前,他倒比谁都先摸到了门在何处。

    虚竹借这缝隙再沉一沉,竟又触到一缕前世碎片:第十二道门虚掩着,门后暗影里立着一道与他同源的轮廓,手中钥匙的模样与铁片烙印的轮廓叠在一处。他知门里那位借同脉在探他,不敢深探,只将这感应牢牢记着。

    他收摄心念,将铁片收回怀中,掌心暖意未散。这一回贴镜,他比在兴庆府时多撑了三息,三器相应也比那时清楚一分,足见铁片烙印后自身这枚胚立得愈发稳当。可他也知,稳归稳,门里那位借同脉探他的力也跟着沉了一层,往后每近一面镜,都是与那道同源目光的对峙,容不得半分松懈。他望向佛座底下深蓝的镜,心道第六扇门既已摸清,下一场对峙便在第七扇门前,须赶在丁春秋的网合拢之前,先把那扇门的下落摸实。

    他正欲再沉,残墙外忽传来极轻的铃响。

    那铃声细而黏,三声错落,正是丁春秋座下三毒铃的旧部。虚竹神识铺开,见三名灰袍人贴着坍墙摸进来,当中一人腕上系着三枚铜铃,另两人各捧一只瓷瓶,瓶口溢出甜腥。他们显然循着昨夜镜气而来,见佛座前幽光转蓝,眼中俱是一亮。那系铃的汉子低喝:老仙料定这小和尚今晨必深探,趁他神识外放,夺了铁片与镜,便是大功!

    虚竹不慌。他神识早将三人方位、步法、呼吸尽数笼住,凌波微步虚影一晃,身形错开半丈,恰让那系铃汉子扑空。天山六阳掌暖劲渡出,将另一人泼来的毒粉一层层化开。第三人见状急扑佛座,伸手便去抓镜缘,指尖刚触到深蓝镜面,冷蓝之力倒灌,他整条胳膊瞬间冻得发蓝,蜷在地上抖个不住,喉间一声闷嗬。这第六面镜比西夏那一面更近门里那位。余下两人见同伴被蚀,毒粉撒了一地,转身便没入风沙。

    苏念始终立于虚竹身侧,剑意只笼着他,不曾往那几人身上落半分,守着不替成长只护生死的约。

    虚竹也未赶尽,只将铁片收回怀中,目光平静看三人遁去。

    十二面镜各按方位落定,第六面偏西,余下落点循着同脉冷蓝之相去寻,总能一一摸实。门里那位要借这枚胚推门,他便反将这枚胚用作寻镜的钥,把被动的局盘活一分。这一回贴镜,铁片神识又烙深一层,往后探门须自身这枚胚先立得住,不能事事借苏念剑意护持。他收掌起身,心下几分暖,也几分沉:肯为他挡生死的,竟只有眼前一人,与千里外那块冷蓝巨铁。

    苏念似知他在想什么,淡淡落了一句:镜后锁着的,与极北、西夏同着一个数。此地已是棋眼,须赶在他们前头。

    虚竹一怔。她守的约从不吐真相,只肯落方向。他不再问,只将铁片攥紧。

    风穿过坍檐,细啸不断。他借这一回贴镜,将门里那位催他的那道目光、与丁春秋网往西铺的急,在心里并作一处。十二面镜如一张极大的网,第六面既已落定,余下偏西的那几面,落点必也顺着同脉冷蓝之相向西铺开。他心道此地已摸清,不可久留,须赶在丁春秋回窜之前,循着同脉偏西之相,去探那第七扇门的下落。前世碎片里那扇虚掩的门、那枚与铁片相合的钥匙,似也在一层深过一层地催他向西。可他也知,丁春秋的网往西铺得极快,三毒铃三人今晨败退,密报一传回,老仙立时便知废寺底下的门落在此处,届时镜后之力加沙州旧部,逼临的便不止门里那位一方。

    他望向佛座底下那面深蓝的镜,心道第六扇门落点已摸清,可门里那位借镜中那道同源目光,竟又从镜里透出,似在无声催他:既已摸到第六扇门,便去摸第七扇。而丁春秋据三毒铃败退的密报,只怕也已料到废寺,正往西赶。寻镜的线,被他亲手再向西推了一步。

    风砂渐起,残阳沉入荒原。虚竹攥紧铁片,赶在丁春秋之前把这张网的下一个结摸实。前世碎片里那扇虚掩的门,似也在一层深过一层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