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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223章 钉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3章 钉名
    传讯鹞落在台沿时,雪正下得紧。竹剑侍解下鹞腿上的小竹筒,递与虚竹。第三封密讯到了。

    虚竹拨开筒口蜡封,抽出童姥的薄笺。前两封已把货路、同手、岁贡老人轮廓点明,第三封,落的是真名。

    童姥写道:顺第三条线,未惊动人,翻到岁贡旧档最深处一摞陈年账底。那老人的笔迹,第五笔转折与中转库末手、镜谷炭痕,同出一手。此人名纪长恩,早年管宫中岁贡总账,十年前称病退下,名册上早没了身影。可中转库末笔转手的三次字迹,换皮换形,根子上的第五笔转折却没换得掉,仍是他的手。

    童姥的手法,虚竹是信的。早年间宫中岁贡册籍浩繁,外人翻不动,她偏能顺着货流摸到第三条线便止,不惊动管账的人。这回她翻到陈年账底,不是硬查,是拿前番比对出的第五笔转折作尺,去量旧档里每一笔收尾的拐法。纪长恩退下十年,手却没生,账底深处那几笔转手的收尾,拐法与他当年总账里的如出一辙,只是换了名姓。虚竹读到此处,心里那根弦松了一松。十年隐名,笔却瞒不住,雇主挑的这枚钉,埋得深,却漏在手上。

    虚竹指尖在笺上停了一停。纪长恩。这名他有些耳熟,早年听宫中老人提过,是个算盘拨得极精、嘴却严的旧账房。这样的人,埋在岁贡旧档深处,不掌权不露面,却能把中转库的货转得三年不露痕迹。雇主挑他下子,挑得准。

    童姥附言另有一句:纪长恩形貌已记下,须发皆白,左颊有一道旧疤,与雪岭那端摆弄古镜的人影,身形轮廓对得上。两处同手,像是同一双手。

    童姥附言这句,把前番几路推想都合到了一处。宫中那枚暗钉、雪岭那枚楔子,本就是同一双手在两地落子。雇主的心思,比屠岩之流深得没有尽头。

    苏念立在台心,剑意墙仍收得紧。她扫过笺上字迹,淡淡道:宫里那枚钉,有名有貌了。下一步,该收。

    他合上笺,闭目内观。丹田那点凉仍钉得死,定针未散。可定针之外,旧影又浮,前番闪过的那道残缺身形,与门后那位同源,却非同一人,半块虚晃,似被抽走又似本就缺着。上回那位,没守住墟胚,被取了半块,封才松。如今轮到他,纪长恩这名落下,宫中钉现了形,可门里那位要的从不是钉,是墟胚。虚竹睁眼,把旧影压下,守规不追。此刻要紧的,是宫中那枚真名之钉,不是千年前的旧账。

    虚竹点头,心里却另有一层。谷中这门不能离人,他一走,定针一松,门里那位便要趁虚。可宫中收网,又不能无人去办。他想了想,唤过竹剑侍。

    你持这枚残铁,回宫助童姥前辈收网。虚竹将残铁从竹剑侍怀中取出,又将自己的铁片并排一放,两片同炉,你拿残铁作凭,比对纪长恩笔下第五笔转折,若对得上,便是铁证。此事不必惊动旁人,记下他的行踪去处便是大用。

    竹剑侍双手接过残铁,贴肉收好,只应了一声是。

    虚竹又道:雪岭那头若有异动,即刻回谷,不必恋战。这话他头一回想说,此刻说出来,倒比前番更重。前番竹剑侍去时,只防反探;如今宫中钉与雪岭楔子并成一处,雪岭那端若觉宫中动手,必有所应。

    竹剑侍出谷时,仍走背风岩缝,脚步放得极轻。残铁贴在他心口,与虚竹铁片同源的凉意隔衣相触,走久了,竟像有根极细的线,把人和谷中那道门牵着。他不敢回头,怕回头便分了神,只把方位记死,雪岭那头的事,此去宫中办完,再探不迟。风雪里那道背影渐远,谷口只剩雪雾翻涌。

    竹剑侍领命去后,谷中静下来。门缝里那缕清光,却比前几日又近了一分。

    虚竹读讯分神那刻,门里那位便察觉了缝隙。待他定针收回丹田,那缕清光已贴着门板,私语又起,话锋却与往日不同:你守得紧,却守不住一世。你不动,我便自己动。

    虚竹心头猛地一沉。自己动。这三个字,他听懂了。前番第五声轰然,门里那位千年封印根松的那层,本就在缓缓自解。苏念点过的机心,他信,门里那位要的是整块墟胚,可若虚竹迟迟不启门,那位未必肯干等,他要试着不借虚竹之手,自行从根松处挣出。

    虚竹细想这话里的意思。前番他推过,上回那位没守住,被取了半块墟胚,封才松了一分。门里那位千年等里磨出的法子,本就是等守不住的人。如今他不启门,那位便改了路数,要绕开门、从根松处自解。十二道封印一道道松,松到某层,便不必借虚竹之手,自己挣出来。这法子极慢,却比等虚竹动更稳。苏念说的机心,便是这个,不是急着进门,是慢慢磨开缝。

    苏念剑意墙微动,朝门里那位压得更实,口中道:他在试不借你之手自解。你定针守的是墟胚,门板后的根松,你压不住,只能不教他够着墟胚。

    虚竹明白了。定针能锁住墟胚那点凉,教门里那位取补落空,却锁不住封印自身根松的进程。那进程极慢,却不会停。他守得越死,门里那位越要另寻出路。

    他把纪长恩这名,与雪岭人影并看。宫中钉有名有貌,雪岭楔子有迹有形,两处同手,便是雇主棋盘上相邻的两枚子。收宫中这枚,雪岭那枚必应;雪岭那枚若动,宫中这枚便藏得更深。苏念说的收不能惊雇主,正是此理。收不能惊,是因雇主的棋盘两处同手。宫中这枚钉一动,雪岭那端立时知晓,古镜虚影那头的人影便要收手转路。到时雪岭落子藏了,宫中独留一枚明钉,反倒打草惊蛇,前番顺第三条线摸来的线索,全要断。所以虚竹的回讯里,只嘱查、不嘱拿。记下纪长恩常与谁碰面、货往哪去,便是要顺着这根线,摸到那双手后头更深的影子。

    虚竹提笔,又写一封回讯,缚上传讯鹞。嘱童姥:纪长恩真名已得,查他近三年经手的所有岁贡转手,不必拿人,只记他常与谁碰面、货往哪去。雪岭那端若有风吹草动,立刻传讯。

    写罢,他望向台壁那道门缝。清光贴着门板,焦躁藏在千年等里,不声不响,却比前番更实了一分。虚竹心里有数,自己压得越紧,门里那位越在等下一回门启。门既开过一回,再近便是迟早。定针能锁得了一时,锁不住一辈子,可眼下,他还不必动。

    苏念的剑意墙始终收得死。宫中钉待收,雪岭楔待察,谷中门待守,三处早因掌底那半掌宽牵在一处,雇主的下一道手,必从某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