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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222章 归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2章 归讯
    竹剑侍连夜翻过雪岭。

    怀里那片残铁贴肉收着,凉意顺着衣襟往心口渗。他记得虚竹的叮嘱:若雪岭有反探迹象,即刻回,不必恋战。所以一路只走背风的山脊,不去显眼的道,雪雾里偶有影动,他也不回头,脚下不停。那片铁是线,也是证,既不能丢,也不能教旁人摸了去。这片残铁,他早年随虚竹入少林时便见过图样,与虚竹贴身那枚铁片同出一炉,皆是逍遥子早年留下的遗物。一枚作开门的枢,一枚流落雪岭中转库,隔了千里,刻法仍对得上。虚竹遣他出谷时便说过,残铁与铁片同出一炉,早年便是一对,此去雪岭,是要借石门,看这两枚残铁对得上对不上。

    翻过第三道梁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雪谷深处那面古镜虚影仍悬着,远远一团昏白,与谷中石门遥遥对着同一个朝向。崖脚那枚刻铁嵌在石里,第五笔的转折他已在心里描过无数遍。远处那道人影没有跟来,可他不敢松懈,雪岭那头既落了楔子,保不准也在借着那枚刻铁,朝谷中这头看。

    他脚下挑着背风的岩缝走,不踩积雪上的显痕,听见风里有异声便伏低身子,等那声过了才起身。雪岭那头既落了子,回程比去时更须谨慎,虚竹嘱过,有反探迹象即刻回,他这趟没有恋战的余地。

    他不敢耽搁,连夜赶回镜谷。

    天将亮时,他踏进谷口。苏念仍坐在台心,剑意织成的墙把门里那位压在缝后。虚竹合目定针,丹田那点凉钉在最深处,闻得脚步声,睁眼看来。

    竹剑侍上前,把残铁取出,将雪岭所见一字不漏报了。

    他说古镜虚影悬在雪谷偏东崖口,形制与谷中台壁镜影一般无二,只是更大更虚,像一个照出来的本体,谷中这面反是映出来的影。他说崖脚嵌着一枚刻铁楔子,刻法与残铁如出一辙,第五笔的转折,和中转库末手笔迹是同一个人的手。他说远处雪雾里有一道人影弯腰摆弄什么,片刻便隐没,真脸没有露。方位、形制、那枚楔子的朝向,他都在心里记牢了。

    虚竹接过残铁,将它与石门封印纹贴在一处。纹路严丝合缝,与铁片烙印同源,皆是早年自少林带出的逍遥子遗物。一枚作开门的枢,一枚落进雪岭中转库,同炉的刻法,隔了千里仍对得上。

    话音未落,一只传讯鹞落上台沿。是童姥的第二封密讯。

    鹞腿上缚着的薄绢写着:中转库货流暗查,查货不查人,摸到第三条线便止,末路那批货却是从雪岭那头转来的,与谷中石门同源的刻痕在货箱底板上留了印。另有一笔,岁贡旧档深处一位老人的手,与中转库末手、镜谷石门炭痕皆同,连屠岩都不知有这号人。童姥附言:货指了路,人不必惊。薄绢末尾另有一行小字:货箱底板那枚刻痕,是她翻到第三条线时,于一箱陈年岁贡的夹底摸到的,与石门封印纹一般无二,错不了。她本要顺线追人,想起虚竹查货不查人查到第三条线便止的叮嘱,便收了手,只把货路记下了。

    虚竹将三处一对。

    谷中石门封印,与残铁同炉。雪岭古镜虚影,与谷中镜影同源。宫中中转库货自雪岭来,货箱底板刻痕与石门同纹。中转库末手、镜谷炭痕、岁贡旧档老人的笔,皆是同一双手。铁片是开门枢,残铁落雪岭中转库,同以残铁为线,把谷中、雪岭、宫中三处牵成了一股。早年逍遥子遗言里那半句十二门皆闭则天下安,他从前只当戒语,如今看,铁片与残铁同炉成对,正是十二镜局里某两面的钥匙与连线。雇主手里若真握着另半片,那便不只是埋钉落子,而是要借成对的残铁,把某两道门一并撬动。

    雇主不止在宫中埋钉,也不止在雪岭落子,他是照着同一张谱,在两地同手下子,心思之深,远在屠岩之流之上。

    竹剑侍报完,台壁那道门缝里,清光又近了一分。

    门里那位本就因残铁真正连通了谷雪两线,感知比前几日更清。此刻趁虚竹分神听报,那缕清光贴着门板,隔门私语又起:你既已探明门后与我同出一源,守着作甚。开了门,你我皆得其所。

    苏念淡淡开口:他等的,便是你要动。你一动,他便趁虚取补。

    虚竹听见这话,心里动了一动。门后那位与他同出一源,这话不假,可苏念点破的机心他也信,门里那位要的是整块墟胚,开了门,取的便是他自己。逍遥子遗言里那半句,他如今看得更清,一门开则天下乱,他掌底推开的那半掌宽,已是天下乱的第一道缝,绝不能再推第二次。

    虚竹不二启门。定针仍收得死,那点凉钉在丹田最深处,门里那位递来的温气在墟胚外转圈,寻不到口。可他不想只守不察。残铁既已把谷雪两线连住,他便借着这线,主动朝雪岭那头送出一缕探意。

    不是开门,不是取,只是探。

    他以定针那点凉为锚,残铁为引,把一缕极淡的意朝雪岭古镜虚影那端渡去。苏念剑意墙收得更紧,一道压门里那位,一道随他的探意朝雪岭去,不教门里那位乘虚而入。

    探意渡到雪岭,古镜虚影微微一荡。荡开的纹路极轻,像水面被风拂过,虚竹的探意便顺着那纹路,触到了古镜深处。雪岭那端的寒气与他丹田那点凉遥遥相接,一瞬之间,古镜虚影里的人影手中之物,由模糊转清明,正是一枚残铁,与虚竹贴身铁片同炉成对,只是半片在雇主手里,半片在己处。雇主也在借残铁做文章,那面古镜虚影的落子,怕已是最后一步。

    虚竹收了探意。

    他明白了。铁片是开门的枢,残铁是连线的线,雇主手中握着另半片,与己这半片同源成对。雪岭古镜那端的落子,借的正是这成对之物。三处并成一线之后,雇主的下一手,必落其一。

    苏念似也看明,缓缓道:近的守住,远的探明。下一步,该清宫中那枚老人钉了。

    虚竹点头。他提笔写了回讯,缚上传讯鹞,嘱童姥:查货到第三条线便止,顺第三条线,追那老人的真名。不必惊动,记下了便是大用。

    竹剑侍在旁听完,把残铁重新贴肉收好。雪岭那头的方位形制已在心里,谷中这门也守得死,宫中那枚老人钉,只待童姥回话。

    门里那位清光贴着门板,焦躁藏在千年等里,不声不响。可虚竹知道,自己守得越死,对方越要等下一次门启,门已开过,下一次只会更近。定针能守一时,守不住一世,但此刻,他还不必动。

    苏念的剑意墙纹丝不动,一道压门里那位,一道朝雪岭那端。三处因掌底那半掌宽连成一线,雇主的下一手,落哪一处,且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