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看着叶辰若无其事地饮酒谈笑，气得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方岳几人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堂堂玄虚神宗内门弟子，在苍云城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今日在这醉仙楼不但被一个虚神境的小子落了面子，还被他一根筷子钉穿了手掌。
这简直就是把玄虚神宗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周泰闷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压着嗓子道。
“师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放心，敢动我玄虚神宗的人，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方岳压着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徐云闻言，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
只要出了醉仙楼，叶辰就必死无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着嗓子道：“师兄说得对，先吃好喝好。”
“等下醉仙楼还有花魁表演，别为那小子坏了兴致。”
说到花魁，他们神色这才有所缓和，眼底浮现出几分期待之色。
越来越多人涌入，二楼包厢和一楼大堂都坐满了，他们都是冲着醉仙楼的花魁而来。
“今日如意姑娘出的诗，我一定能对来。”
一个青衫书生摇着扇子，一脸志在必得。
“就凭你？大字不识一箩筐，还学人家对诗，趁早回家洗洗睡吧，别浪费灵石了。”
他话一出口，就遭到邻桌一人的嗤笑。
“嘿，你怎么知道我答不上？我好歹也读过几年书……”
那书生涨红了脸，不服道。
“拉倒吧，如意姑娘出的题，整个苍云城至今没人能对出来，你算老几？”
那人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有几位出手阔绰的还特意加了一壶醉仙酿，酒香四溢，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品着好酒听着如意姑娘的曲儿，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可不是嘛，我提前三天就订了位置，就为能看上一眼如意姑娘。”
“如意姑娘来醉仙楼这么多年了，每回登台都戴着面纱，谁也没见过真容。有人说她长得比齐大小姐还美，也不知是真是假。”
“管他真假，光听曲儿就值了。她那手琵琶弹得，啧啧，上回我在楼下听了一曲，回去三天没睡着觉。”
大堂里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朝三楼雅间的方向张望。
萧阿蛮已经将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李洛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嘴角直抽。
心说这小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吃起东西来比他还能造。
听着大堂众人的议论声，他也是一脸期待，先前的郁闷与不甘早已烟消云散。
他平日里可舍不得花灵石在这种地方消遣，镖局那点月钱连醉仙楼的门槛都够不着。
据说如意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相貌，寻常人想见她一面都难。
能远远瞧上一眼传说中的如意花魁，回头跟镖局的兄弟们吹上一个月也值了。
叶辰原本是打算吃完就走，见他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心说反正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
“大哥哥他们干嘛？”
萧阿蛮刚才只顾着大快朵颐。
此刻才注意到大堂里坐满了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三楼张望，小脸上满是不解。
“他们都在等着看美女。”
叶辰抿了一口醉仙酿，笑着说道。
“看美女？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吃肉实在。”
萧阿蛮撇了撇嘴，又抓起一块肉啃了起来，对她来说，干饭才是天下第一等大事。
叶辰失笑，摇了摇头。
这时，大堂里的灯忽然暗了几分，随即所有人都朝三楼望去。
只见三楼栏杆边不知何时摆了一架素面屏风。
屏风后头隐隐约约透出一道纤细的人影，怀抱琵琶，端端正正地坐着。
灯光将那道影子的轮廓勾勒得柔婉动人。
“出来了出来了！”
有人激动地低呼。
“如意姑娘……”
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徐云和方岳几人也是一扫之前的阴郁，放下酒杯，抬头朝三楼望去。
屏风后那道身影微微欠身，一道轻柔的女声，声音如清泉击石，泠泠入耳。
“诸位远道而来，如意无以为谢，先奉上一曲，聊表心意。”
“好！”
众人听得心头一酥，脖子伸得更长了。
待满堂喧嚣稍歇，她继续说道：“今日如意来一曲《春江月》，还望诸位品鉴。”
话音落下，屏风后传来一声清越的琵琶音，如珠落玉盘，满堂嘈杂顿时压了下去。
那琵琶声初时轻柔，如春水初生，缓缓漫过江面。
继而渐转清越，似月华倾洒，照得满江澄澈。
满堂宾客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闭目轻晃，仿佛已随那琵琶声飘然远去。
萧阿蛮啃肉的动作慢了下来，歪着脑袋听了片刻，嘟囔道。
“这曲子……还挺好听的。”
李洛也听得入了神，眼中满是赞叹。
叶辰端着酒杯听了一会儿，点头道：“确实好听。”
他前世在蓝星什么曲子没听过，从古琴到交响乐，耳朵早就养刁了。
可这琵琶曲确实有几分别样的韵味，指法干净，情致婉转。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反倒更见功底。
他心中微动，眼中灵光一闪，破妄神瞳悄然催动，朝着三楼屏风方向看去。
屏风是上等的云蚕丝所制，寻常瞳术根本透不过去，可在破妄神瞳之下如同虚设。
叶辰目光穿过屏风，落在那女子身上。
她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了鼻梁以下，可面纱同样挡不住破妄神瞳的视线。
女子确实生得极美。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莹润，气韵清雅。
她微微垂首，神情专注地拨弄着琵琶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叶辰看了两息，心中暗暗点头，确实是绝世美女，名不虚传。
可对他来说，也就仅此而已了。
再好看，跟他家里那几位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意思。
正在弹奏的如意似乎也觉察到了有人窥探，忽然指尖一颤，一根弦铮地走了音。
她面色微变，好在功底扎实，手腕一翻就把那点失误圆了过去。
接得天衣无缝，底下大部分客人压根没听出来。
她心头暗惊，下意识地抬眸朝叶辰所在的方向望去。
方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穿透了屏风，穿透了面纱，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并不轻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将人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叶辰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暗道：原来还是个高手。
能察觉到破妄神瞳的窥探，这份感知力，绝不是一个普通花魁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