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谈判。
从署名开始。
没有再大段讨论抽象原则。
桌上直接放了一张模块贡献清单。
这是林辰和苏晚晴前一晚整理的。
不是为了争谁排第一。
而是把现在已经发生的劳动。
一项项拆开。
——
【需求访谈设计】
【受访者知情同意流程】
【需求纪要整理】
【状态语义定义】
【最小信息卡原型】
【基础字段校验】
【异常输入隔离】
【本地测试】
【隐私权限原则】
【公开答辩与展示】
每一项后面。
都有：
负责人。
参与人。
证据位置。
当前状态。
——
没有一项写：
两人共同完成。
除非确实存在双方各自承担可区分部分。
比如隐私权限。
需求侧负责：
为什么少收。
何时允许撤回。
什么情况下需要人工转接。
技术侧负责：
字段最小化。
角色权限。
日志与来源追溯。
所以贡献表里不是：
【隐私方案：苏晚晴、林辰共同】
而是拆成两行。
——
合作方运营负责人看完。
“这样确实清楚。”
“但对外署名还是不能这么长。”
林辰道：
“对外署名可以短。”
“内部贡献记录不能短。”
“这两个我们同意分开。”
——
对方问：
“那你们希望公开怎么写？”
林辰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名字放前。
而是道：
“按具体成果。”
“如果是一份需求研究报告。”
“需求负责人靠前。”
“如果是原型技术说明。”
“技术负责人靠前。”
“如果是整体项目展示。”
“可以双负责人。”
——
合作方代表看向苏晚晴。
准确说。
看向坐在林辰身体里的苏晚晴。
“你同意？”
“同意。”
“你是技术负责人。”
“整体展示双负责人。”
“对你当然更有利。”
——
苏晚晴没被这句话带走。
“如果只有我做技术。”
“但需求框架完全来自苏晚晴。”
“那我也不会要求。”
“需求报告把林辰放第一。”
“同一个原则。”
“不是看这次对谁有利。”
——
会议桌安静一瞬。
顾承安抬眼。
没有插话。
——
合作方产品代表翻到状态语义那一栏。
“这个我还有疑问。”
“已确认、未说明、异常待核。”
“从产品角度。”
“这是原型的重要逻辑。”
“你们这里写需求侧负责定义。”
“技术侧负责实现。”
“那最终算谁的？”
林辰道：
“为什么一定只能算一个人的？”
——
“署名总要有主次。”
“主次可以按成果。”
林辰说。
“状态语义作为需求与接口定义。”
“由需求侧负责。”
“字段校验和异常隔离代码。”
“由技术侧负责。”
“整体原型展示时。”
“两边都列。”
——
对方问：
“那谁是原创提出者？”
这个问题最容易把事情带歪。
因为真正意识层面。
很多方法本来就是两个人长期互相影响。
根本拆不到：
哪一天。
哪一句。
谁第一次想出来。
——
可合同不需要追溯灵感。
合同需要追劳动和责任。
苏晚晴道：
“我们不主张按‘谁脑子里最早闪过’认贡献。”
“为什么？”
“因为不可验证。”
“也不适合项目管理。”
“现在能验证的是。”
“谁写入接口文档。”
“谁实现。”
“谁测试。”
“谁对最终模块负责。”
——
顾承安终于点了一下头。
“这个口径可以落记录。”
——
合作方继续看技术侧。
“最小原型。”
“林辰。”
“字段校验。”
“林辰。”
“异常隔离。”
“林辰。”
“本地测试。”
“林辰。”
他抬头。
“这一段很明确。”
苏晚晴道：
“所以不能统一写成‘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有什么问题？”
“太模糊。”
“如果只是帮忙配一次环境。”
“可以叫支持。”
“但当前原型就是技术线独立实现。”
“有代码记录。”
“有排错记录。”
“有测试记录。”
——
她现在坐在林辰身体里。
说的是：
林辰的贡献不能被模糊。
但真正推动这些技术工作的意识。
又是她自己。
这种错位。
只有三个人知道。
外面的合同。
必须保护的仍然是合法项目身份下真实留痕的劳动。
不能因为他们自己清楚内情。
反而让公开贡献被随便吞掉。
——
林辰也没只顾技术侧。
合作方看向需求纪要。
“需求框架目前主要由苏晚晴承担。”
“林辰在交叉答辩里能讲很多。”
“是不是也应该列共同需求负责人？”
“不应该。”
林辰直接道。
苏晚晴看他。
——
“为什么？”
“他理解。”
“但主校区访谈不是他主持。”
“原始需求整理也不是他负责。”
“技术侧只看了允许共享的去标识化结论。”
“能讲清。”
“不等于做了那部分劳动。”
——
合作方代表笑了一下。
“你们两个挺有意思。”
“一个替对方争。”
“一个又主动往后退。”
林辰道：
“不是往后退。”
“是放回原位。”
——
这句话之后。
桌上沉默几秒。
连顾承安都没马上记。
——
新版署名条款开始现场改。
原来的：
【核心方案负责人原则上以需求方案提出及最终对外汇报负责人认定。】
被划掉。
替换为：
【成果署名与贡献说明依据可追溯的实际承担模块确定。】
【对外联系人、汇报人身份不自动构成核心贡献认定。】
【不同类型成果可根据对应模块负责人调整署名顺序。】
【团队整体展示可采用双负责人或按实际贡献并列。】
——
还不是最终文本。
合作方要回去确认。
学校项目管理也要看。
但至少。
“谁站台上谁拿核心署名”。
不再默认成立。
——
内部贡献表也增加一条。
【理解、复述或参与讨论，不自动等于完成该模块。】
林辰看到这一句。
觉得特别适合他们。
因为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
太懂对方。
懂到外人很容易误会。
是不是所有东西都一起做。
可懂。
和做。
本来就不是一件事。
——
下午谈到数据权限时。
合作方提出先暂停。
“这部分牵涉后续平台方案。”
“需要和人工支持流程一起算。”
顾承安问：
“为什么绑一起？”
“因为如果保留人工转接。”
“需要人力。”
“需要访问对应求助信息。”
“需要工单流转。”
“也会增加管理成本。”
——
苏晚晴抬头。
“你们想怎么改？”
合作方产品代表翻开下一页。
“目前我们正在重新测算。”
“有一个方向。”
“先把系统做成自助信息与自动分流。”
“人工转接只保留在极少数例外场景。”
林辰皱眉。
“多极少？”
“还在算。”
——
对方把成本表推到桌面中央。
第一行就是：
【人工转接入口：建议删除常驻配置】
会议室里的气氛。
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