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廊下忽然傳來幾聲清脆的掌聲。
小燕子和柳硯之同時循聲望去。
爾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廊下，一身月白衣衫，晨光落在他肩頭，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他一邊鼓掌一邊邁步走近，嘴角帶著笑。
“爾泰！”小燕子眼楮一亮，三兩步跑到他身邊，揚著下巴，滿臉得意，“你看見沒有？我學會新的劍法了！”
爾泰虛攬了她一下，手掌輕輕落在她肩側，像是在確認她站得穩不穩，又像只是想要離她近一些。
他低頭看她，眼里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到了，舞得很好看。”
“說什麼呢！”小燕子抬手錘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嘴上卻不饒人，“我只是沒力氣，我是在‘練武’，不是‘練舞’！”
爾泰笑著躲了躲，伸手揉了揉被她錘過的地方，故意拖長了聲調︰“對啊，就是‘練舞’——你這練的是‘劍舞’。”
“你——”
小燕子瞪著眼楮，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嘴唇張了張，最後自己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笑，爾泰也笑了。
柳硯之站在庭院中央，看著兩人笑作一團的場面，唇角微彎，也不禁輕輕搖了搖頭。
笑聲漸漸收了，爾泰斂起神色，轉向柳硯之，語氣認真起來︰“硯之，還要麻煩你多在沐華院住些日子。彩屏的事還不能扯出沈清漪，小燕子現下還需要‘休養’。”
說到“休養”二字時，他目光下意識瞥向身旁活力滿滿的小燕子，暗含幾分無奈叮囑。
柳硯之聞言，看了看小燕子，沉吟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小燕子立刻歡喜地跳了一下，眼中眸光閃閃，滿心期盼地看向柳硯之︰“太好了!師父，你可得把你畢生所學都傳給我啊！”
爾泰與柳硯之相視一眼，皆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小燕子瞧著兩人莫名發笑，滿心疑惑地左右打量二人，微微皺起小巧的鼻尖︰“你們笑什麼呀？我可是說正經的。”
天光漸漸明朗澄澈，暖陽遍灑整座庭院，將三人身影溫柔籠罩，院落間處處縈繞著暖意融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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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的日子一晃就過了五天。
這幾日府中風平浪靜，爾泰一心撲在案件追查上，平日里極少踏出府宅，大半時光都獨自守在書房之內梳理線索。小燕子的氣色一日比一日紅潤，身子恢復得愈發康健。
每日閑暇時分，她便跟著柳硯之練上一陣子軟劍，興致來時也會獨坐院落吹上一曲簫消磨時光。
待到柳硯之研磨配藥，她總愛湊在旁邊問東問西，好奇詢問每一味藥材的效用，時不時還天真打趣，分辨這藥草究竟是兔糞還是鴿糞，小院里時常伴著她鮮活的笑語，日子過得輕松又愜意。
這天午後，小燕子正陪著柳硯之坐在庭院里對弈落子。棋盤之上黑白棋子交錯，二人凝神對局，氣氛悠然閑適。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猛地闖了進來，一名男子腳步匆匆踏進沐華院，二話不說徑直朝著書房方向趕去。
小燕子余光瞥見來人行色慌張，心頭莫名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預感驟然涌上心間。她收斂了臉上輕松的神色，轉頭看向身側的柳硯之，輕聲開口︰“師父，我有點累，想歇一會兒。”
柳硯之抬眸看了她一眼，察覺到她神色細微變化，溫和頷首應允︰“好。”
小燕子微微應聲，起身緩步走到書房門外靜靜等候。
書房內低語交談聲斷斷續續傳出，足足過了許久，緊閉的房門才被人從里面拉開。出門之人猝不及防，險些與守在門外的小燕子撞個正著。
兩人皆是心頭一驚，下意識往後錯開半步。
來人穩住身形，看清眼前之人後立刻躬身抱拳，恭敬出聲︰“二少奶奶。”
小燕子定了定神，看向這名陌生的男子，輕聲詢問︰“你是？”
“屬下黎朔。” 男子沉聲回話。
小燕子輕輕點頭，語氣平和︰“沒事了，你去忙吧。”
“屬下告退。” 黎朔躬身行禮，隨即快步離開。
這時爾泰已然邁步走到門口，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低聲喚道︰“小燕子。”
小燕子連忙走上前，瞧見他眉宇間凝著淡淡的郁色，不由得滿心擔憂︰“剛才看這人急匆匆來找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爾泰沉默片刻，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書房，反手合上屋門。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開口︰“沈清漪不見了。”
“什麼？” 小燕子滿臉詫異，“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
“我一直派黎朔暗中看守她的行蹤，昨日沈清漪離開棲雲閣，中途刻意甩開尾隨的暗衛，從那時起，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爾泰眉頭緊鎖，緩緩道出實情。
小燕子眉頭微蹙，遲疑著說道︰“要不再等等看？好好一個人，怎會憑空消失呢。”
爾泰緩緩搖了搖頭，神色越發凝重︰“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這幾天我派人四處追查陳靖遠的下落，始終一無所獲，如今沈清漪又不見了，我手里關鍵的線索，這下徹底斷了。”
小燕子輕輕握住爾泰微涼的手，柔聲寬慰︰“線索斷了也沒關系。明瑞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清者自清，皇阿瑪不是糊涂的人。”
爾泰輕嘆一聲，眼底仍藏著顧慮，“可暗中之人詭計多端，難保對方不會再使出陰狠招數。一旦風波再起，縱使皇阿瑪再相信，屆時恐怕也難以周全。”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時陷入沉寂，二人皆是默然不語。
半晌過後，小燕子輕輕開口喚道︰“爾泰。”
爾泰抬眼看向她。
“你已經盡心盡力，做得足夠好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直直熨帖進爾泰心底。他望著眼前體貼寬慰自己的姑娘，知曉她也跟著一同憂心此事，心中暖意翻涌。
隨即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點頭低聲說道︰“往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
小燕子靜靜靠在他懷中，輕輕點了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