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日頭已經爬上了窗紙。
小燕子還裹在被子里，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小撮頭發在枕頭上。
爾泰早就醒了，靠在床頭看了一會兒她這副睡相，終于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小燕子，醒醒。”
小燕子哼了一聲，往被子里又縮了縮，含含糊糊地嘟囔︰“再睡會兒吧……”
爾泰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放得很輕︰“蕭劍在等你。”
“……他等我干嘛？”小燕子的眼楮還是沒睜，聲音悶在枕頭里。
“還不是你昨晚那張嘴，”爾泰笑了一聲，“說他和晴兒該辦婚禮了，他今兒一早就來找你，說要問問你的鬼點子。”
這話剛落，小燕子眼楮“唰”地睜開了。
她猛地撐著胳膊坐起來，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寢衣順著肩頭滑下去，懶懶掛在臂彎上，露出里頭的肚兜一角，肩頸和鎖骨都晾在晨光里。
她渾然不覺，眼楮亮晶晶的，抓住爾泰的胳膊就晃︰“真的？在哪兒呢？他等了多久了？”
爾泰原本還在笑，目光隨她的動作往下掃，笑意微微一頓，伸手把那件寢衣替她攏回肩上，攏得很慢，指尖擦過她肩頭，低聲道︰“先穿好衣服。”
小燕子低頭一看，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副模樣，耳根一熱，抬手拍了他一下︰“你看什麼呢。”
爾泰沒躲，反而順勢握住她那只手，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半寸，另一只手還搭在她肩上，拇指輕輕蹭過她鎖骨邊的肌膚，壓低了聲音︰“看我自己夫人，天經地義。”
小燕子被他這一句堵得說不出話，臉更紅了，抬手推了他一把，偏偏沒什麼力氣。
爾泰低頭在她額角輕吻了一下，笑意藏在聲音里︰“行了，快起來吧。”
他說著松開手，起身去桌邊替她拿衣裳，回頭又看了她一眼，“再賴著，蕭劍可真要等急了。”
小燕子對他皺了皺鼻子，匆匆梳洗完畢，換上干淨衣衫，一路跟著爾泰穿過回廊，踏著晨光往正廳走。
不多時，小燕子跟在爾泰身側跨進正廳，一眼便瞧見蕭劍獨自坐在椅上，手邊擱著一杯尚溫的茶。
她一只腳先邁進屋子，眉眼彎起來，揚聲笑道︰“哥，我還以為爾泰騙我，故意編謊話哄我起床呢，原來你真的來了。”
蕭劍抬眸，唇角漾開淺淡笑意︰“爾泰哪有那麼不靠譜。”
小燕子小嘴當即一撅，扭頭瞥了身旁爾泰一眼︰“那是你不知道，他啊，不靠譜的地方多了。”
“哦？” 蕭劍眉梢輕輕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比如呢？”
爾泰在一旁低低笑出聲，伸手虛虛攬住小燕子的腰，不辯解，只等著听她要怎麼數落自己。
小燕子眼珠一轉，掰起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數落起來。
“比如，他騙我說成親頭三天不能見朋友，讓我在沐華院悶了三天，天天只能看見他，說什麼多一些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
蕭劍抬眼望向爾泰，沒忍住輕笑一聲。
爾泰臉上掠過幾分尷尬，轉頭和蕭劍對視一眼，抬手撓了撓頭，只能訕訕陪著笑。
小燕子還在絮絮叨叨往下講︰“再比如，昨兒夜里他……”
爾泰一听這話頭不對，連忙伸手輕輕掐了下她的腰。
小燕子最怕癢，當即“哎呀”一聲，身子猛地一縮，伸手推著爾泰的胸口嚷嚷︰
“你干嘛呀，昨兒晚上我才說了以後不要掐我腰，好癢的。”
“噗——” 蕭劍剛抿進嘴里的茶一下子噴了出來，緊跟著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小燕子見狀連忙上前兩步，一臉關切︰“哥，你慢點啊，這麼大人了，喝水還能嗆到。”
蕭劍一邊咳嗽一邊止不住地笑，好半天才緩過來，抬手擺了擺，氣息不穩︰“咱們說正事，你倆坐。”
爾泰耳根發燙，悄悄拉了拉小燕子，示意她別再隨口亂說，尋了旁邊的椅子一同坐下。
小燕子老老實實落座，轉眼就把方才的小插曲拋到腦後，眼楮亮晶晶看向蕭劍︰“哥，快說，你想怎麼置辦你和晴兒的婚禮？”
蕭劍看著小燕子，神色溫軟從容︰“我想婚禮的主題應該是，蒼山為證，洱海為憑。象征著我們的山盟海誓。”
小燕子的眼楮瞬間亮得驚人，猛地張大嘴巴，連連拍手，激動得話語都磕磕絆絆︰“哇塞，哥哥，你這也太太太……”
一時詞窮，她眨巴著亮眼不知該如何夸贊。
爾泰含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溫柔補齊話語︰“太浪漫了。”
“對對對！就是太浪漫了吧！” 小燕子連忙重重點頭，滿眼艷羨。
蕭劍臉頰泛起淺淺緋紅，溫潤一笑︰“我們定居蒼山洱海之畔，自然要借這山水景致，圓一份山盟海誓的圓滿寓意。”
小燕子听得興致勃勃，立刻開動腦筋，腦洞大開地出起了主意︰“那我幫你安排得妥妥當當！既然是蒼山為證、洱海為憑，咱們就上午爬蒼山！所有人都上山，在蒼山頂上敬蒼天，這才是真正的蒼山為證！”
話音落下，爾泰和蕭劍下意識一同抬眼望向窗外巍峨連綿的蒼山，又默契轉頭對視一眼，眼底皆是哭笑不得，滿心都是無奈。
小燕子絲毫沒察覺兩人的無奈，自顧自說得熱火朝天，越講越起勁︰“下午我們就去洱海上泛舟，坐著游船拜洱海！上午拜山，下午拜水，儀式感直接拉滿！等到了晚上，咱們回來正經拜堂成親！”
她越說越激動，眉眼飛揚︰“拜完堂就放煙花，所有人圍著篝火跳舞，再擺上滿滿一桌烤肉好酒！”
說到香噴噴的烤肉，小燕子下意識吸了吸口水，模樣憨態十足。
爾泰看著她這副貪吃又天真的模樣，無奈搖頭，眼底卻盛滿寵溺的笑意。
小燕子渾然不覺，繼續嘰嘰喳喳規劃著︰“熱鬧完了就送你們入洞房！”
想到那圓滿熱鬧的畫面，她自己先樂得咯咯直笑，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灑滿整間正廳。
蕭劍終于忍無可忍，無奈笑著開口打斷她︰“別的不說，單單爬蒼山這一條，就打住吧。這麼一套安排折騰下來，整日上山下水，人都要累癱了。”
小燕子聞言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圓圓的嘴巴立刻撅了起來，恍然 “哦” 了一聲。
她捂住嘴，偷偷瞟向身旁的爾泰，憋著笑小聲補了一句︰“就是哦，這一天折騰下來…… 哪還有力氣洞房呢。”
此話一出，小燕子再也憋不住，當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身子微微發抖。
蕭劍被她這句直白又大膽的話懟得滿臉通紅，無奈抬手扶額，埋著頭悶笑不止，耳根紅得徹底。
爾泰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握著小燕子的手止不住發顫，滿室都是輕松又熱鬧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