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笑得开怀，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晴儿款款走了进来。她一眼望见厅里笑作一团的几人，眉眼间浮起好奇，笑着开口问道：“你们笑什么呢？隔着老远就听见热闹。”
小燕子立刻收住笑声，眼睛一亮，看看晴儿，又转头瞧瞧萧剑，脆生生地笑道：“嫂子，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你和我哥的婚礼呢。”
晴儿没防着她一张口就说得这么直白，脸上霎时泛起一层红晕，轻轻娇嗔一声：“小燕子！”
小燕子笑嘻嘻起身，伸手拉着晴儿坐下：“快坐快坐，让我哥好好给你说说。”
晴儿拗不过她，只得依言落座，脸颊的薄红还未完全褪去。她抬眼悄悄看了萧剑一眼，又飞快垂下目光，唇边却已忍不住弯了起来。
萧剑会意，含笑开口，缓缓说起了他心中苍山洱海的婚礼设想。
他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平缓，讲到春日里苍山杜鹃烂漫、洱海水面波光粼粼，讲到要在水边设下花船，接亲的仪仗沿着湖岸一路铺开，要让晴儿穿上最漂亮的新嫁衣，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堂堂正正地嫁给他。
他说到 “苍山为证，洱海为凭” 时，语气不自觉温柔了几分。晴儿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萧剑脸上，唇角轻轻弯起来，安安静静地听着，眼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层晨光，像是把这句话一字一句都记进了心底。
小燕子原本还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嘴里“对对对”“就是这样”地帮腔，可看着看着，声音不知怎么就慢慢小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上回在洱海边，明月也曾站在水边，望着远处的苍山出神。
那时候自己还拍着胸脯说“要为她做主”。
——可那时候周安和萧剑还在腾越打仗。
萧剑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尔泰偶尔搭一两句话，晴儿含笑听着，满屋子都是温温软软的光景。
小燕子却坐在一旁，手托着下巴，慢慢出了神。
晴儿留意到她出神，轻声问道：“小燕子，发什么呆呢？”
小燕子抬起头，目光扫过萧剑、晴儿与尔泰，迟疑着开口：“我在想，也该成全明月和周安了，我之前都夸下海口了，要为明月做主。”
晴儿眼底漾开笑意，轻轻颔首：“好啊，若是他们愿意——”
她转头看向萧剑，“那咱们可以一起办婚礼啊。”
萧剑笑着点点头：“这主意好。”
“真的吗？”小燕子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那可太好了！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怕这样一来，就圆满不了我哥想给你的山盟海誓了。”
晴儿笑着道：“怎么会呢，这叫好事成双，两对有情人一同在苍山脚下结为连理，热闹也不止一份，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了。”
萧剑也含笑附和：“是啊，从西宁到大理，我和周安是共经生死的交情，能一同办婚礼，自然再好不过。”
小燕子高兴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太好了！我等下就告诉明月！”
尔泰伸手一把拉住她，温声劝道：“你先别急。他们二人如今的感情到了哪一步，要不要成亲，终究得由他们自己决定，咱们的好意是心意，可不能替别人做主。还是先问问他们的意见才妥当。”
小燕子信心满满，扬着下巴说道：“我看的不会错的，他俩呀，指定是愿意的。”
她话音一落，三人看着她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齐齐笑了起来。
萧剑收了笑意，缓缓开口：“那就这么定了。先去问问周安和明月的意思，婚礼的事还要准备，我们也得和爹娘商量一下，把婚期定下来。”
小燕子连连点头，兴致勃勃：“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参加婚礼了！哥，你准备定哪一天？”
萧剑略一沉吟，浅笑道：“眼下还没想好，不过，等春夏交接的时候吧。天朗气清，风光正好，晴儿可以尝试各民族的新娘服。”
说着，他转头望向晴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晴儿垂眸浅笑，脸颊又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像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
小燕子一听“各民族的新娘服”，眼睛瞬间亮了，两手一拍，畅想道：“各民族的新娘服？那得多好看啊！”
尔泰在一旁笑着握住她的手，凑近了些，低声道：“那咱们也再办一次婚礼？也让夫人穿一回各族的嫁衣。”
小燕子扭头瞅着他，扬了扬下巴：“好啊，谁怕谁。”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 “噗” 地笑出了声。萧剑与晴儿见状，也跟着放声笑起来，满室融融，热闹又温暖。
待几人商议已定，便各自散了。
小燕子刚跨出门槛，抬眼就看见明月自回廊那头缓步走来，怀里还抱着个竹篮，像是刚从外头采买回来。
她眼睛一亮，张口便要唤：“明月 ——”
话音尚未出口，尔泰在旁伸手轻轻拉住她，指尖不动声色在她胳膊上轻捏了一下。
小燕子嘴一张，又立刻闭紧，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回腹中。
明月已经走到近前，见小燕子张着口忽然噤声的模样，不由疑惑问道：“怎么了，夫人？”
尔泰含笑接话：“没事，她忽然惦记起你炖的红豆粥了。”
明月闻言，眉眼一弯，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去灶房准备，用小火慢慢煨着，保准夫人喝着舒心。”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丝毫没有起疑。
目送明月的身影拐过回廊，小燕子才转头看向尔泰，略带嗔怪地问：“你拉我做什么？”
尔泰笑着引她回屋，反手掩上房门，扶她落坐，才慢条斯理开口：“你先别急。这终身大事，应该男人先开口，哪能一上来就先问明月。”
小燕子恍然大悟，“哦” 了一声，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该让周安主动来说。”
可点头过后，眉头又轻轻蹙起：“可是…… 我看周安就和柳青一样，是个闷葫芦，他能说得出口这些心里话吗？”
尔泰低笑道：“媳妇本就是他要娶的。若是连心里话都不敢讲，那便只好打光棍咯。”
小燕子先是一怔，随即 “噗” 地笑开了，二人相视笑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