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说什么了？”
小燕子把毛巾往盆里一丢，嘟囔道：“我就问她，给她办亲事如何……然后她就跑了。”
尔泰无奈笑了：“你就这么直接问她的？”
小燕子理直气壮：“是啊，这有什么好绕来绕去的？”
尔泰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你还记得漱芳斋的屋檐上，我问你心意的时候，握你的手吗？”
小燕子点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尔泰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不过是握了你的手，你就羞得抽了回去。”
小燕子还是不解：“所以呢？”
尔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现在你怎么不抽回去了？”
小燕子白了他一眼：“以前那没成亲呢，能一样吗？”
尔泰说：“是啊，明月和周安也是还没成亲呢。你那样直白地问，她能不害羞？”
这话一下点醒了小燕子，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是哦，我都忘了。”
说完便低下头，嘴里嘀嘀咕咕琢磨起下一个点子来。
她越想越入神，全然把尔泰忘在了一边。忽地，小燕子感觉身子一轻，惊呼一声回过神时，尔泰已经把她抱在怀里，往床榻走去。
小燕子推推他的胸口：“你干嘛？”
尔泰低头看她：“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忽略我了。”
小燕子“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尔泰说：“我在你面前拉着你的手坐着，你都能出神？”
小燕子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我不是还在惦记明月的婚事嘛。”
尔泰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好吧，看来是我的魅力不够了，完全吸引不到你的注意力。”
小燕子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得更厉害了：“没有没有啊，我的眼里只有你。”
尔泰挑眉：“真的？”
小燕子竖起三根手指保证：“千真万确。”
尔泰又问：“那心里呢？”
小燕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满满当当，都是福尔泰。”
尔泰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上去。
尔泰一边吻着她，一边腾出手来解她的衣带，外衫滑落，又去褪自己的，动作温柔又带着绵长的情意。
小燕子被他吻得心神发飘，朦朦胧胧间还记挂着外头，含糊地轻声问：“门…… 门关好了吗？”
尔泰唇瓣蹭过她的耳尖，含含糊糊应了一句：“关好了。”
温热的吻落在颈侧，惹得小燕子轻嗯了一声，又想起窗扇，断断续续问：“那窗户呢？”
尔泰埋在她颈间低低笑出声，气息拂在皮肤上：“关了。”说完也不等她再问，继续吻了下去。
他的手掌探进她的寝衣，温热掌心贴着她的肌肤缓缓向上，小燕子身子轻轻一颤，低低溢出一声轻吟。可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抬手抵在他肩头：“等、等一下。”
尔泰抬起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强自压着气息，哑声问：“怎么了？”
小燕子喘着气，急急开口：“我忽然想到，过几天是冬至，冬至要去赶香会，到时候可以撮合……”
余下的话还没说完，被尔泰一个热烈的吻尽数堵了回去。纱帐轻轻垂落，将两人相拥的影子笼在一片朦胧暖意里。
长夜漫漫，窗外寒风低低掠过檐角，屋里只余下细碎的声响和偶尔压低的喘息。
过了好一阵子，那床才慢慢安稳下来。
————
几日一晃，便到了冬至。 大理城这天格外热闹，从城门往西，沿路都是往本主庙去的人。
天还没大亮，路上已经三三两两走了不少，挎竹篮的、背娃的、赶羊的，还有挑了担子卖货的，一路往苍山脚下聚去。 小燕子天不亮就醒了，把尔泰从被窝里拽起来，又挨个去拍萧剑和晴儿的门。
等一行人收拾停当出门，日头刚爬上苍山腰，风里还带着霜气，街上早已人声鼎沸。
永琪、婉宁、柳砚之都在门口等着，小燕子一挥手：“出发！”
庙前空地上早摆开了阵势。卖糍粑的支着炭火盆，糯米饼在铁丝网上烤得鼓起来，表皮焦黄，摊主拿筷子一夹，抹上蜂蜜递过来，烫得人左手倒右手。
旁边一口大锅煮着豆沙糯米饭，红亮亮的豆沙浇在热糯米饭上，撒上核桃碎、芝麻、红糖，香气顺着风能飘半条街。
小燕子眼睛都直了，拽着尔泰的袖子就往摊子前挤：“先吃这个先吃这个！” 尔泰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笑着掏钱。
婉宁站在豆沙糯米饭摊子前，正跟摊主阿妈说话，问里头放了什么。阿妈一边舀豆沙一边同她细说，婉宁听得直点头，回头冲永琪说：“这个好，回头咱们也试着做。” 永琪笑着应下，手里已经替她端了一碗。
晴儿在糍粑摊前站住脚，看着摊主翻烤，萧剑在一旁低声跟她讲，这糍粑是如何一锤一锤舂出来的。 晴儿听得认真，接过一块抹了蜂蜜的，先递到萧剑嘴边让他咬一口，自己才尝。
柳砚之慢悠悠停在卖柿饼的摊子前，挑了一串，也不急着吃，拎在手里轻轻晃着。 小燕子回头瞧见他，喊了一嗓子：“哥！你倒是快点！” 柳砚之抬了抬手里的柿饼算作回应，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再往里走，锣鼓声震得人脚底板微微发麻。 庙前戏台上正唱大本曲，唱戏的人身着白族衣裳，三弦一拨，清亮的唱腔悠悠散开。 台下围了一圈百姓，老人家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听得摇头晃脑。
戏台边上，几个年轻姑娘甩起霸王鞭，鞭上的铜钱串哗啦啦作响，脚步跟着节拍起落，裙摆旋开，像一朵朵盛放的花。
小燕子挤到前头看了一会儿，回头冲晴儿招手：“晴儿你快看这个！比咱们宫... ...家里那些舞好看多了！”
晴儿笑着走过来，萧剑在一旁给她解说曲调与舞步。
明月停在一处卖丝线的摊子前，低头细细挑着颜色。周安跟在她身后半步远，手里已经拎了两三个纸包，安安静静等着。
明月拿起一束红丝线回头同他说了几句，周安垂眼瞧了瞧，轻轻点了点头。
小燕子远远瞧见这一幕，脚刚往那边迈了半步，手腕便被尔泰不动声色攥住。她回头瞪他一眼，尔泰轻轻摇了摇头。
小燕子撇了撇嘴，终究没有上前，只是小声嘟囔：“好吧好吧，这回我不掺和。”
话音刚落，庙那头 “轰” 一声锣响，有人扬声高喊。 人群呼啦啦朝着庙门涌过去。小燕子眼睛一亮，拽着尔泰往前跑：“快走快走！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