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作战第一天。
慕小江天不亮就出车，跑完早高峰，掐着点回来买菜。中午李诗权到家，一开门愣了：地拖过了，桌子擦过了，厨房飘着番茄炒蛋的味儿。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随便做点。”慕小江盛饭的手都没停，“趁热吃。”
晚上李诗权往沙发上一坐，慕小江拎着搓成热陀螺的双手凑过去：“我给你捶捶？”
李诗权把手机一放，坐正了：“行啊。”
十分钟，一百，记账。李诗权合上本子，喝口茶。
慕小江搓着手问：“今天这表现……行吗？”
“凑合。”
“凑合是个啥标准？”
李诗权没答，拿起手机看新闻去了。
慕小江坐回自己那半边沙发，心里开始发虚了，活干了，账也记了，可“表现分”是个啥，他到底想要啥样的表现，人家一个字不提，他对着记账本琢磨半天：有价的东西，好像都不算数，那事等价交换？
……
周五，还是照旧。
家务全包了，饭也是他做的，捶肩是他上赶着的，李诗权照单全收，账照记，表现分照旧还一个“凑合”。
慕小江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明天就是周六了，要是他不答应小何来家留宿，那他的美梦就破灭了。
……
晚上十点多，慕小江正在客厅看电视，李诗权从书房出来，叫了声他。
“明天，你是不是想让小何过来留宿是吧？”
“是的。”慕小江瞬间站直了，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了。
“那今晚，你来我房间睡。”李诗权语气跟安排明天吃什么一样平静，“你就当，提前锻炼了。”
说完，没等慕小江回话，他人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房。
门被轻轻关上。
客厅里就剩慕小江一个人在傻傻的发呆。
……
慕小江在沙发上坐了足足几分钟，喉咙里滚出来三个字：你妈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明天的计划全在这人手里掌控着呢，毕竟这是人家的房子，就得经过人家的同意，周六，小何留宿，全看他点不点头。这口气他只能咽了。
他抓着自己头发，往沙发里靠了靠，他的大脑开始模拟了。
两个人，一间房，是一张床还是打地铺？李诗权那张床，是一米八的大床，他进去要是打地铺，那倒是相安无事，可万一……
画面越放越细，越想他越坐不住，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搜索框上，回头还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房门。
跟做贼似的，他敲下一行字：搜了关于两个男的那些事情。
回车。
什么说法都有。有吓人的，有含糊的，也有轻描淡写说“就那么回事”的。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眉头从拧着，到慢慢松开。
看了半个多钟头，得出结论：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往沙发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再说了。他一米八三，体育生出身，胳膊是端过四年外卖练出来的。李诗权呢，白大褂底下那身板，细胳膊细腿的，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儿，他心里踏实了大半。
底线他也给自己划好了。今晚过去，要是李诗权只是要个简单的拥抱，行，可以接受。不就是抱一下嘛，兄弟之间拥抱怎么了，球场上进球了还叠罗汉呢。
但如果他想让自己当下面那个……
绝对不行。他敢越界绝对一拳打爆他的头。
划完线，慕小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跟上场前热身似的。
行。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李诗权房门前，抬手要敲门，手悬在半空，又放下来。又抬起来。
第三次，他没敲，直接推开了门。
门没锁。
台灯亮着，李诗权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笑了。
“来了？”
“……来了。”
慕小江迈进门槛，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