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江在李诗权家住到第三天。
白天上班，晚上过来，李诗权家里什么都给他备好了。早饭现做的，被窝是热的，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他跟自己说，这不叫逃，这叫享受生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小何发来一条微信：“晚上要回来吗？”
慕小江盯着这五个字，还得意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知道服软了，要我回去了是吧。
他刚要打“老公下班就回去”，第二条跟过来了。
“不回来就把你的脏衣服拿走，几天没洗放这里都发臭了，拿走我要打理卫生了。”
慕小江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好得很，他等了半天，等来的是叫她清东西，看来她是真的有外遇了。
他回了一句：“好的下班回家，我来拿。”
下班他直接回去的。开门进屋，小何在阳台上收衣服，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接着收她的衣服。
慕小江进卧室，拉开柜子，把他的衣服一摞一摞抱出来，塞进行李箱。又把充电器拔了，剃须刀收了，洗漱包拎了。
小何收完阳台的衣服进来，看他抱着东西往外掏，没拦，也没搭手。她转身从厨房拿了块抹布，把他腾空的那格柜子，一格一格地擦。
他搬他的，她擦她的。
慕小江的手停了一下。
心想但凡这时候她说一句，留下吧，哪怕是说一句，你吃了饭再走，他都不会走。他心里都盘算好了，她一开口，他就借坡下驴，把这几天的事翻篇。
小何擦着柜子，心里也在等。
但凡慕小江态度好一点，说一句软话，或者把那天的事提一句，道个歉，她都会让他留下。这个家的门，从来没关死过。
慕小江没有道歉，还是一副很拽的样子。
小何没有挽留，你别想拿捏我的样子。
行李箱拉链拉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这段关系，真的要凉透了。
不是吵架吵凉的，是两个人都攥着最后一口气，谁也不肯先吐给对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凉的。
小何看着他抱箱子出门，心里头一回认了：这个男人不是来爱她的，他是来内耗她的。把她最后一点热乎气，一点一点耗干净了。
慕小江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也没什么舍不得，就一个念头：老子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一张床困不住，一个女人困不住，一个家也困不住。
游刃有余的人生，才是幸福的。
他把门轻轻带上了。
东西搬去李诗权家，李诗权开门看见两个大箱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慕小江以前给钱你都不来，现在没钱给你，怎么反而来了啊？”李诗权侧身让他进门，“你是不是真的弯了？”
慕小江把箱子往屋里一放，喘了口气。
“别多想，老子是直的。”他说，“人是会变的，我喜新厌旧，我厌倦固定的生活模式。和你，我也只是凭着荷尔蒙冲动，你不要以为是感情，我永远不会爱上男的。”
李诗权靠着门框看他，看了好几秒，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敢说敢做的人。”
“而且我搬来你家，你不要以上位者的姿态跟我说话，不要以为我求你，你还的保持你前面的态度，比如做早餐，还有要帮我洗衣服。”
“那必须的，你能自己主动来我家，我求之不得，对你的待遇只会更好。”
“嗯，我行李箱里很多没洗的衣服，你去帮我拿出来洗了吧！我家那娘们没给我洗。”
“嗯，你以后的衣服内裤袜子都丢那里就是，老公给你洗。”
“李诗权，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叫老公老公的，我又不要你的钱，你还有脸把自己当老公老公的。”
“那慕小江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
“叫我慕总。”
“好吧，慕总，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那叫你老公可以吧，你在我面前是上位者。”
“可以，李诗权你真贱啊。”
晚上睡在李诗权的床上，被子是香的，枕头软硬刚好，房间里的湿度李诗权这调的刚刚好。
他翻了个身，跟自己说，谁离了谁不能过。
然后李诗权叫他一声老公，把他这几天的火气点燃了，慕小江在想他在搬行李的时候，小何那姿态一点没有把他当过老公，甚至还带有点藐视他的姿态，想当这里他把自己全部的火气发在李诗权身上，李诗权也挺吃他这火气的。
那个晚上，小何把家里的卫生做完了。
她抱着一摞自己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滚筒转起来，就那么几件，转得很轻。
以前洗衣机洗的都是两个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