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江昨晚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躺下去的时候他还纳闷，一张床而已，怎么睡出了再造之恩的感觉。后来他明白了，他是几天没沾床了。天天睡沙发，腰酸脖子疼，翻个身都硌得慌。
李诗权这张床软得恰到好处，被子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房间里也是香的，该说不说gay比直男就是爱干净，做完，他就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连个梦都没做。
起来的时候，李诗权已经在厨房忙了。
洗漱完坐下，桌上摆开的阵仗：现磨咖啡，牛排，煮鸡蛋，蒸饺，还有三文鱼。
慕小江夹了块三文鱼，感慨：“还是老板生活质量高啊。我啥时候才有李哥你这种生活质量啊。”
李诗权给他磨咖啡，头都没抬：“那不简单啊，你做我老婆就是，天天都给你做最好的吃。”
慕小江嘴里的牛排嚼了两下。
“那代价有点大啊？”他笑着说。
李诗权也笑了，把一杯咖啡推到他手边：“我看你现在都轻车熟路了啊？”
“李哥，昨晚为啥我睡得很香。”
“哈哈，因为你说你想做上面，我怕，所以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不会吧，李哥怎么我感觉好像我……”
“不相信算了，你太困了就睡过去了，不过我帮你了。”
“好吧，那李哥你今晚给我当0不，不当做晚上就不来了。”
“慕小江你怎么越来越渣了，你已经从一个清纯的男孩变成一个老油条了。”
慕小江笑了笑，我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带坏的，你说我哪样不是你教你的吗，我以前是连牵手都不敢牵。
“现在男女通吃了。”李诗权说你这变化也确实快。
到了酒店，他又是慕部长了。
前台的小姑娘隔着老远就喊：“慕部长早上好！”
慕小江对着小姑娘点了点头，背着手进了办公室。搁半年前，他还在为三千五的底薪失眠，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他部长了。
他在办公室把一个月的账算了算。驻点接待那边的提成稳如狗，加上零碎散客，这个月虽然比不上上个月，但是三万块还是有的。
三万块。他以前送外卖也要好几个月，还要起早贪黑，现在天天坐在办公室吹吹空调就有几万块。
快下班的时候，他给小何发了条消息：想我回来不。
他想好了，她要是回他，他晚上就回去去。她要是不回他，那正好，他乐得清净。反正原则不能变，绝对不道歉，不认错，在慕小江的字典里，错也是对的。
等了半个小时，没回。
慕小江盯着手机看了几眼，火从心里往外冒。好啊，小何你翅膀硬了，消息都敢不回了。行，你不回，老子凉着你。他自己又不是没地方去。
他下了班，直接就去了李诗权家。也没提前打招呼，反正李诗权自己说过，他任何时候去，都不算打扰。
门开了，李诗权看见是他，笑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这不来了吗。”慕小江换鞋进门，“李哥晚上吃什么，我带你下馆子。”
“家里都做好了。”
“好吧，那今晚就不喝酒了，我怕我喝醉了又莫名其妙的啥也不知道了。”
这一夜，慕小江睡在李诗权家，睡得比昨晚更踏实了。因为李医生给他当0了。这次他确认不是喝醉了。
同一个晚上，小何一个人回到家。
屋里黑的，她开了灯。玄关那里空了一块，慕小江那个包，不在。今天又没回来。
她站了几秒，换了鞋，进了屋。
下午那条消息她看到了。“想我回来不。”连问号都不是，像命令的口气。
五个字，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想他回来？她想笑，没笑出来。
昨天半夜摔门走又是一夜，今天发一句想我回来不，就当她这儿是旅馆，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她没回。
不是赌气不回，她是回不动了。骂他一顿？为谁骂，为这个家吗，这个家现在还算个家吗。吵一架？跟谁吵，他说一句我挣钱养家，她一句都接不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她坐在沙发上，忽然就觉得，慕小江外面肯定有女人了。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可她还翻过他的微信，什么线索也没有，查完也就翻篇了。
可最近这段时间，晚归，酒气，手机反着扣，半夜收拾包出门，一样一样，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不管是谁。她也不想再查了。
再说就算他是渣男自己也没办法，毕竟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八块腹肌，长的还帅，他有渣的条件。
她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分手。
打完，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没有删。
她把手机锁了屏，屏幕一黑，屋里就剩冰箱嗡嗡的那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