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慕小江收到小何的微信：你回来一下。
五个字，没头没尾。慕小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好的。
他跟经理请了假，往出租屋走，一路上手插在兜里。他在想自己东西搬走了，衣服拿走了，那个家他还欠着什么，他心里数得清。他想，大概是小何要跟她谈一谈了。
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面的香味。
桌上摆了两碗面，冒着热气。小何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说：煮多了，一人一碗。
两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面。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面还是那个味道，汤上飘着葱花，慕小江吃得很快，小何吃得很慢。
吃完，小何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放进了水池。把碗洗了，转过身来，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
“你的东西都搬走了是吧。”她说。
“是。”
“这房子那就不续租了。”小何说，“我今天也要搬走了。”
慕小江“哦”了一声：“那我们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想分手是吧。”
“是的。”小何说。
“可以。”慕小江说，“我们和平分手。”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电动车按喇叭，按了两声，走远了。
两人没有争吵，没有人拍桌子。小何没提什么富婆的事，没提他那些过夜的晚上；慕小江也没提两杯奶茶的事，没提她同事的事。那些事两个人都记着，也都装着没记着。
门口立着两只打包箱，一只行李箱，拉杆已经拔出来了。箱子旁边放着两个纸袋，装的是锅和被褥。
慕小江看着那些箱子，忽然站起身，走过去，把小何紧紧抱住了。
小何没有动。过了几秒，她说：“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不是对象了。”
慕小江没松手，抱着她说：“我尊重自己当下的感受。小何，我是爱过你的。”
小何点了点头：“我也是。”
“小何我想要可以吗”
“我们现在分手了，慕小江请你克制自己。”
“小何你是知道我的，我身体渴望的事我是不会克制的也不想等。”
“慕小江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松开我吧！”
“你想要我继续压制欲望吗？你就不能随性洒脱一回吗？”
慕小江没有听她再说了，把她抱到了沙发上，小何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搞晕了，她没有再拒绝了，在慕小江面前，小何依然还是热烈鲜活的。
一会儿，两个人松开了。小何说：“你以后过得好好的。”慕小江说：“你也是。”
然后各走各的。慕小江先出的门，小何锁了门，拉着箱子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到了小区门口，一个朝东，一个朝西，谁都没有回头。
慕小江走了一段，蹲在路边抽了根烟，抽完把烟头摁灭，起身继续走。
小何的新房子在四楼，单间，窗户朝北。她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柜子，正好挂满。
她坐在床沿上看了看这间屋子，比原来那个家小一半，房租五百，押一付一。
她把手机充上电，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杯感冒冲剂。天凉了，拖着箱子走了一路，她鼻子有点塞。
慕小江回到李诗权家的时候，天刚黑。李诗权做了饭，两菜一汤，正摆碗筷。
慕小江坐下来，扒了一口饭，跟李诗权说：“我们分手了。”
李诗权“嗯”了一声，没问他为什么分手，也没安慰他，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说：“认真活好此刻，才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慕小江没接话，把碗里的饭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那晚他睡得很沉，一晚上都在做梦，梦里全是和小何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