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老曹洗完澡，靠在床头刷朋友圈。
刷着刷着，手指停住了。
慕小江更新朋友了。
三张图。一张客厅，一张卧室，还有一张厨房的。地板亮得反光，家具盏新，连沙发上的塑料膜都还没撕干净。
配文：今天搬新家，开心，欢迎朋友来做客。
老曹“腾”地一下坐直了。
搬家？慕小江搬家了？
他不是住李诗权家吗？
老曹把三张图放大，一张一张地看，看得比当年查员工学历还仔细。新公寓，拎包入住的规格，这房子一个月没有三千块下不来。
住得好好的，突然搬出来了。
老曹的脑子里“叮”的一声，跟中奖似的。
这中间要没点故事，他曹某人名字倒过来写。
他强压住狂喜，先点了个赞，赞要快，态度要跟得上。然后点开慕小江的微信，字打了两遍才发出去。
“慕总，恭喜搬新家啊！新家需要啥家具吗？我可以送你点，望慕总笑纳。”
慕小江那头回得很快：“啥也不缺，我这个是拎包入住的，什么都有。”
啥都不缺。
老曹盯着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
他做人事十几年，就没见过啥都不缺的人。缺什么，不说而已。撬开一个人，不是砸钱，是找缝。
东西不缺，那就递别的。
人可以拒绝礼物，但很少有人拒绝别人给他当孙子。
老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慕总需要打扫卫生的不？小弟可以免费帮慕总打扫。”
发出去，老曹把手机搁在被子上，等着。
半分钟后，手机震了。
“免费帮人打扫卫生，你是闲的蛋疼还是犯贱呢。”慕小江毫不留情的说。
“不是闲，在男神面前就是犯贱，想帮男神做点事情，以表忠心。”老曹说。
“可以啊，帮老子过来把地拖了吧。”
老曹盯着这行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成了，果然有效。
“帮老子”，还有比这更舒坦的三个字吗？没有，他曹某人在公司里训话的时候都没这么舒坦过。
那边慕小江紧接着又追了一句：“可以啊你他妈的，还膜拜上老子了啊？”
老曹回了一个“嗯。”，后面跟了个膜拜的表情，双膝蹲地那种。
手机那头，慕小江正躺在自己的新床上，盯着“小弟”俩字乐。当老大的感觉就是爽。
谁见了不得喊声慕总？还有倒贴上来喊自己小弟的。这新家搬得，第一天就来了个免费保洁。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句玩笑，结果对面当真了，一个劲儿地表决心。慕小江挠了挠头，骑虎难下。
算了，来就来。正好试试这地板难不难拖。
乐完了，慕小江忽然想起一个事，乐不出声来了。
李哥说过，带人回来，得经过他同意。
慕小江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琢磨。
李哥这话什么意思，他心里门儿清。防的是他带女人回来。可老曹算什么？老曹一个男的，还是来干活的，这不算“带人回来”吧？
严格来说，不算。
但保险起见，还是别让李哥知道。倒不是怕他，主要是没必要惹麻烦。主要是李诗权也知道他虽然是直男，但他男女通杀，虽然他也知道李诗权知道他对老曹不感兴趣，年龄比他爸还大了，肯定下不了手。
不过李哥睡觉早，一般晚上十点，雷打不动，十点一过就睡了。
慕小江点开微信，给老曹发了一句：“明天晚上十点以后再过来，给我家拖地。”
那边秒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又跟了三个膜拜的表情。
手机这边，老曹“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
晚上十点。
慕小江单住。
他，曹某人，以小弟的身份，进男神的家门。那么晚了，不会发生点什么吧！还有那么晚叫他，会不会是想留他过夜呢。
老曹狠狠攥了下拳头，抓起手机开始下单：进口平板拖把，一把崭新的刮水器，白手套两副，鞋套一包，外加一瓶进口地板清洁剂。
备注栏里他填了一句：明天急用。
下完单，老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咧到耳根。
拖地算什么。
伺候男神，就得专业。
明天，晚上十点，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