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慕小江端着个保温杯,站在公司大门口的玻璃幕墙后面。
他没坐在办公室里等,直接下来了,就站在离大门十几步的位置。位置选得很讲究,一抬头就能看见门口,路过的人还以为他在检查工作。有个部门经理想凑过来汇报两句,被他一个眼神顶回去了。
两点十七分,两个人影出现在楼下的马路边。
慕小江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了。
不是一前一后。是并肩。
李诗权和小陆,两个人并排往公司门口走,一人手里一杯星巴克。李诗权说一句什么,小陆低着头笑一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有说有笑,慢悠悠的,跟一对情侣逛商场似的。
隔这么远,慕小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他看得见李诗权的侧脸。李诗权在笑,笑得眉眼都松着,那是他在自己家里靠在沙发上才有的表情。
慕小江手里的保温杯盖差点拧飞。
好小子。两人并肩的距离还那么近,他俩知不知道,慕小江拿着保温杯站了半个多小时,就为了看这一眼。
快到大门口,李诗权一抬眼,看见了玻璃后面的慕小江。他脚步顿了半拍,笑意收了几分,肩膀往旁边撤了撤,和小陆隔开了一米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堂。
晚了。慕小江全看见了。
小陆识趣,和李诗权打了一个招呼,说去换班,转身就走了。李诗权跟着慕小江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慕小江一步跨过去,伸手就从李诗权手里把那杯星巴克抢了过来,胳膊一扬,整杯咖啡连杯带盖,直接砸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声,咖啡溅了垃圾桶内壁一圈。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李诗权脸色沉下来了。
“我什么意思?”慕小江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李诗权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叫小陆去接你,我没说你,你倒好,两个人跟情侣一样,肩并肩,有说有笑,还一起喝起了星巴克了?”
李诗权慢条斯理:“小陆请我喝杯星巴克,我总不能把人家的丢了吧?你是不是小题大做呢?老板喝员工一杯咖啡怎么了呢?你直接丢掉我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老板喝员工一杯咖啡是没怎么!”慕小江一步逼近,“任何员工的东西你都可以要,我没意见。就小陆的东西,你不能要!”
“为什么就小陆的东西不能要。”
“李诗权你是不是当我傻子吗?你心里没点b数吗?你图他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诗权看着他,不接话。
“我早说了,别让他送!”慕小江越说声音越大,“转头你就叫他去中医院接你!中医院到公司,四十分钟车程,车厢里就你们两个人,你那德行看到帅的就想占便宜,以为我不知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在车里占了小陆便宜,你是不是偷偷躲在后背箱尾随我们啊!”
“你他妈的是不是要我挑明啊?”慕小江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图他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啊?”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李诗权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慕小江,你没有证据,不要乱猜。不要把你的想法,当成事实。”
这句话像一盆水,从慕小江头顶浇下来。
没证据。
对,他没证据。他就是看见那两个人并肩走了十几步,看见两杯星巴克,看见小陆低着头笑。
就这些。可李诗权隔开的那一米,进了门才收敛的笑容,还有上车前那一路的说说笑笑,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行。”慕小江咬着牙,一字一顿,“李诗权,你等着。”
两人大吵了一架,从下午吵到晚上,谁也没说服谁。李诗权最后拎起外套走了,门摔得很响。
那晚,慕小江没有和李诗权回去。他让人从行政那拿了床备用毯子,和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了,手机按了静音,扣在茶几上。
他本来想着,李诗权走到楼下就会后悔,就该打电话来了,说软话,赔笑脸,哄两句,这事就翻篇了。以前每次都是这个流程。
结果他等到半夜,手机一声没响。
慕小江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干干净净,连条消息都没有。
好啊,李诗权,走得比谁都干脆,一点不慌。
做贼才心虚,不心虚,那就是真没做贼?还是说他料定我抓不着?
慕小江越想越乱,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李诗权说得对,他没证据。
那就去找。
李诗权天天跟他一起,一间房,一张床,他会把李诗权的事一件一件,一条一条整理出来,他就不信查不出东西来。
慕小江在黑暗里睁开眼,攥了攥拳头。
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