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小队长站起身,往窝棚方向走两步,忽然蹲下了。
藏在林子里的罗老九有些着急了,只有小队长和一个日本兵下了马,其他敌人还骑着马,似乎很警惕。
不能让任何一个敌人跑掉,不然计划就行不通了。
正想到这里,罗老九看到日本小队长蹲在窝棚前,一只手似乎在扒拉地上的积雪。麻烦了,他可能发现了下面的血迹。
想到这里,罗老九果断开口:“开枪,快开枪!”
两个小崽子早就准备好了,立刻扣动了扳机。
枪声一响,两个敌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其他敌人立刻下马躲避,取下马枪就朝林子里开枪。
日本小队长果然很谨慎,立刻大喊大叫,命令手下立刻上马。
就在这时,躲在河道另一边的人,忽然从雪坑中一跃而出,有得用刺刀,有的用匕首,冲向了敌人。
身后忽然冲出这么多人,敌人来不及反应,纠缠在一起,很快就全部被消灭了。
彭山见只有两个小崽子受了伤,心情很好,拍着三镖的肩膀说:“过瘾,这么打,太过瘾了!”
罗老九从林子里跑出来,大声说:“按时间推算,这些敌人在天黑前,应该能把老百姓送回营地。到时候他们没回去,敌人一定会派援兵过来。”
彭山笑着说:“咱们是不是要打援兵?”
“彭大当家,咱们这一趟是为了救人来的。你想想,他们要派援兵,最少得有二三十人吧,等这些援兵一离开,营地就空了!”
“也不对吧,他们一共六七十人,咱们干死了十个,要是再来三十个,还剩下——你让我算算。”
说着,彭山掰起手指头算起来。
罗老九招招手:“别算了,咱们必须抓紧回去!”
彭山赶紧招呼小崽子上马,见铁牛过来了,忙问:“铁牛,来来来,我咋算不明白呢,要是再来二三十个援兵,他们还剩下多少。”
铁牛歪着头问:“你让我干啥?”
“算算账。”
“大当家,我连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你让我算账?”
彭山叹了口气:“我就说咱也得找个搬舵的,不然连个账都算不明白。”
“上回不是找了一个私塾先生嘛,你给插了。”
“那老犊子太烦人,天天唠叨,还说我彪,我受不了。”
铁牛低声说:“大当家,我瞅着,这个罗先生挺不错的,要不咱把他留下来?”
彭山点点头:“也行,等把我儿子救出来,我和三镖商量商量。”
“那还商量个啥,咱都帮他救人了,借给咱一个搬舵先生,他还能不愿意了?其实那个和尚也不错,能打,留下也挺好。”
彭山笑了,一挥手,带着小崽子们赶了上去。
一路赶回敌人营地附近,天还没黑。
罗老九安排着,众人立刻吃饭休息,准备晚上的行动。
胡拐子发现,敌人对他的看管,不算很严密。
平时只有一胖一瘦两个日本兵,轮流跟着自己。天黑后,虽然不准离开木屋,但白天自己在营地后方走动走动,日本兵只是跟着,也不说什么。
营地左后方是军官和医生住宿吃饭的地方,右后方有几排大仓库,平时也没什么人。
下半晌没什么事,山本和几个医生到前面的实验室去了,武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胡拐子难得轻松一些,于是揣着手在后面闲逛。
胖胖的日本兵背着枪,跟在后面,也不说话。
胡拐子走到一排仓库前,左右瞅了瞅,忽然回头问:“太君,会说中国话不?”
日本兵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找了找。
胡拐子问:“这是啥呀?”
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是日本人,你是满洲人,朋友。”
“啥玩意儿?”
他指指胡拐子,又指指自己:“朋友。”
胡拐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朋你大爷!”
日本兵似乎没听到,又翻了几页,忽然说:“我的任务,保护,胡桑。”
胡拐子凑上前,看了看他手中的小册子,里面有中国字,有日本字,应该是他们练习中国话的简单教材。
日本兵又说了几句,见胡拐子能听懂,十分兴奋。
胡拐子指着面前的仓库说:“太君,里面都是啥东西?”
日本兵翻了一会儿小册子:“粮食、煤油、棉衣,还有弹药。”
胡拐子点点头:“太君,你的中国话,说得很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
胡拐子逗了他几句,继续往前走,一路来到仓库的侧面,就见这里有一大块防水布盖着的东西。
胡拐子问:“这是啥呀?”
日本兵把防水布掀开,就见地上摆着两个大木箱子,里面全部都是竖着放的火把。
日本兵说:“紧急情况,临时使用。”
火把是用三尺来长的白桦木做成的,不算粗,正好单手可以握住。胡拐子拿起一个,仔细瞅了瞅,火把头部是用桦树皮、破棉花和帆布捆扎在一起的,里面浸透了油料,好像还有少量的石蜡。
这是日本军队野外使用的应急火把,临时巡逻、驱赶野兽、标记位置,都可以用。
油料里掺了石蜡,天冷会凝固,也方便保存。这东西胡拐子见过,烧起来虽然烟有些大,但火焰很稳定,下着小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日本兵在后面说:“火把,我也会做。”
胡拐子笑了:“这是你做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
“做的还真挺好的。”
得到胡拐子的夸奖,他更高兴了,翻着小册子又说了起来。
两人在后面溜达一圈,眼瞅着天黑了,前面的医生也三三两两回来了。山本和武田走在最后面,一看到胡拐子,立刻招了招手。
胡拐子走到他们跟前,山本说:“胡桑,我看你心情好多了。”
“山本桑,我还活着,这就是好事儿!”
“对,你想开了就好,走走走,饿了,咱们一起吃饭。”
胡拐子点点头,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饭桌上,山本和几个医生聊了一会儿研究的问题,忽然扭头问胡拐子:“你知道爱斯基摩人吗?”
胡拐子一愣:“爱啥人?”
“爱斯基摩人,住在北极的人。”
“北极又是啥地方?”
山本笑了,他放下筷子:“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比兴安岭还要寒冷很多很多,住在那里的爱斯基摩人,住在冰屋子里,没有木柴取暖,吃生肉,他们还能活得好好的。”
胡拐子摇摇头:“不可能吧,那咋活下去?”
“对于咱们来说,那种环境是难以生存的,但是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活得很好。所以高市医生认为,人体的耐寒极限,被大大低估了。”
听到“高市医生”这四个字,胡拐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