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镖听了,忙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求你一件事儿,帮我劝劝玲珑,让她安心去关内,别想着留下报仇。”
“哦,我明白了。”
朱六子拍拍三镖的肩膀:“这姑娘和她姐脾气不一样,她心智高,自己有主意。现在我媳妇没了,玲珑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你懂吧?”
“我懂,我跟她唠唠。”
朱六子转身回去了,三镖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冲着赵玲珑招了招手。
赵玲珑走过来,仰头看着三镖:“姐夫跟你说啥了?”
“他说让我劝劝你,不要想着报仇。”
赵玲珑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劝我?”
“说实话,我真不会劝人。再说了,让你不想着报仇,有点儿不近人情了。”
“对呀,我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这么去关内。”
三镖转身看向了远方:“赵姑娘。”
“怎么又叫我赵姑娘了,还是叫玲珑吧。”
“好,玲珑,我跟你说说自己的事儿吧。”
赵玲珑见旁边有块大石头,走过去清理了一下积雪,招了招手:“来,坐着说。”
三镖一坐下,赵玲珑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玲珑,几年前有个姑娘,名叫如意。”
赵玲珑点点头:“我知道,他们都告诉我了。”
三镖从怀里掏出照片,递给赵玲珑:“我留着这张照片,不光是为了看仇人,也是为了看看如意的样子。说实话,要不是有照片,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
赵玲珑仔细看照片上的郝如意,忽然说:“她要是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应该很心疼吧。”
“为啥?”
“因为一个人为了报仇而活着,是很痛苦的。”
三镖没想到赵玲珑会这么说,笑着摇摇头:“你才多大年纪,咋会懂这些?”
“别说我,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玲珑,我就是想告诉你,报仇这件事,说起来就是找到仇人,杀了他们。但是,要是把这事儿搁在心里,是很难受的,别人也很难理解。”
“三镖大哥,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我很能理解。”
“对,那咱们算是同病相怜。”
赵玲珑笑着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开导自己,让自己往前看。”
三镖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玲珑,你相信我吗?”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能不相信你?”
“那行,帮你家人报仇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赵玲珑一愣:“为啥?”
“我想让你去关内,过上太平日子。”
“那你呢?”
“等我报了仇,也去关内,找你。”
赵玲珑低头笑了:“你是真不会忽悠人。好吧,我会考虑去关内的,不过姐夫还要花些时间,想办法让我们安全离开。”
三镖轻轻碰碰她的肩膀:“你要是真遇到麻烦,就去龙江县城找钱巧巧,她是我姐,一定会帮你的。”
“好,我记住了。”
赵玲珑把照片还给三镖:“你还差最后一个仇人,对吧?”
“高市一郎,就差他了。”
“但愿一切顺利。”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见时间也不早了,众人就此告别,各自离开了。
三镖他们几人,骑马先到了碾子山。这里休息两天,打探一些消息,龙江是安全的,这才抓紧回去了。
这一趟出去,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巧姐也很担心他们。
当天晚上,三镖把这几天的事情详细说了之后,巧姐叹了口气说:“你们啊,只要一出门,我这个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看,这回又是闹这么大。”
三镖笑着说:“姐,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一次出去,我们也算是收获很大。”
胡拐子在旁边问:“钱姑娘,满铁医院的黑藤医生,你应该听说过吧?”
巧姐愣了一下:“龙江没有满铁医院啊。”
“不会吧?三镖,难道山本那兔崽子坑了咱们?”
巧姐放下筷子,忽然说:“满铁医院,可能说的是火车站满铁公所里面的休养所。”
三镖忙问:“什么休养所?”
“火车站的货站街有一个满铁公所,不算大,里面有个休养所。听说有日本医生,专门给满铁的职工看病。”
“外面的人进不去吗?”
巧姐摇摇头:“那是满铁的内部休养所,连日本洋行的人都进不去。”
“姐,那你认识黑藤医生吗?”
“不认识,从来没听说过。”
胡拐子在旁边说:“三镖,既然是满铁内部的医院,外人肯定不知道。咱也不着急,这两天先去溜达溜达,瞅瞅周围啥情况。”
巧姐也说:“这样吧,明天我去找松本,打听一下。”
三镖笑着摇摇头:“姐,也不着急,等你有空了再说。”
罗老九告诉大家,既然知道了黑藤医生这个人,就慢慢查吧,别打草惊蛇就行。
当天晚上,几人吃吃喝喝,巧姐心疼四妹,晚上带着她到前面茶馆,跟自己一起住了。
第二天一早,罗老九和胡拐子先起来了。两人见三镖和大和尚还在睡,应该是昨晚喝多了,也没叫他们,留了张字条就出门了。
天气很好,两人一路溜达着,来到了火车站附近。
一大早,车站人还不算多,但旁边的货栈街比较热闹,装货卸货,干活的,谈生意的,人很多。街上的早点铺子,也都坐满了人。
罗老九和胡拐子揣着手,一路走到街尾,看到了满铁公所的小院子。
龙江毕竟是个小县城,满铁公所也不大,进门就是一排平房,后面还有几间仓库。门口有两个警察站岗,手里拎着警棍,没有背枪。
满铁公所是做生意的地方,不算军事重地,没有日本兵防守。
罗老九和胡拐子进了对面的一家早点铺子,坐在窗户边,正好能看到对面。
小伙计满脸笑容跑上来,胡拐子说:“先来两碗羊汤,四个大包子,要肉的,四根大果子,再来一碟咸萝卜干。”
伙计点点头:“店里还有小烧,两位要不要一壶?”
“昨天晚上喝多了,大早上的,就不喝了。”
“那行,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罗老九一直盯着对面,就见满铁公所的门口人来人往,还有牛车马车,都是工人在运送货物。站岗的警察叼着烟,时不时和过路的生意人打招呼,唠两句,显得很轻松。
胡拐子低声说:“老罗,这个地方防备不算严密,黑藤要是真在里面,轻松就能把他绑了。”
“咱得先确定,他是不是真在里面。”
正说着,对面满铁公所的大铁门开了,一个身穿洋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日本人走出来,对站岗的警察说了几句话。
其中一个警察立刻跑到前面,喊了一辆马车过来。
这个日本人头戴礼帽,手里拎着一个牛皮包,年龄应该是四十岁上下,显得有些着急。
胡拐子低声说:“老罗,他手里拎着的牛皮包,和山本那个有点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