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帶著塞恩和弓騎趕回破曉堡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北牆的火盆燒得很旺，木門後的空地上，幾輛剛加固過輪軸的推車停在角落。夜星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走向了存放舊地圖的石屋。
半人馬卡戈正站在石屋的木桌旁。
幾天前，卡戈帶著半人馬探查南面狼群的動向時，沒有和夜星講那些雜亂的腳印。
他當時只是從地上撿了三塊石頭。最大的壓在糧倉方向，另外兩塊隔開一段，擺在東南舊路上。
“死鹿，這里。水，這里。”卡戈當時是這麼說的。
夜星回想起卡戈用前蹄刨開兩塊石頭之間的泥，劃出一條向東偏出去的弧線。“鹽重。跑不快。繞了六里。”
當時，夜星以為那群狼是忌憚半人馬的體型和車隊，才繞了六里的遠路。但現在，他看著桌面上那幾塊還沒被收走的石頭，腦海里劃出了另一條線。
那條向東偏出去的弧線，剛好繞開了今天發現深淵裂隙的那個凹陷坑。
狼群好像對深淵的侵蝕格外敏銳。
“卡戈。”夜星走到桌前，“那群狼往北走，不是為了追外圍的獵物，對吧？”
卡戈轉過身，寬闊的肩膀擋住了一半的火光。他低頭看著桌上的石頭。
“狼不輕易丟掉有水的地方。”半人馬的聲音很沉，“水邊有死鹿，它們卻不吃，繞了六里往北跑。它們在怕南邊的泥。”
夜星的目光沉了下來。
一切都能連接上了。南林的地下水脈被深淵侵蝕，腐臭的黑泥從裂隙里冒出來。
對環境極其敏感的霧爪狼狼群最先察覺到了土地的壞死，它們被迫放棄了原本的領地，甚至連剛咬死的獵物都不要了，發了瘋一樣的往北逃。
狼群北遷，不是為了追外圍的獵物，而是在逃。
南邊的地裂如果沒有被堵住，深淵的侵蝕就會繼續蔓延。跑得慢的低階魔獸會變成失去理智的災獸。而那些原本在南邊游蕩的腐牙巢群也會被逼過來。
這幫哥布林向來是見形勢不對就溜得比受驚的岩鼠還快，可一旦被深淵斷了後路，擠到了破曉堡這片干淨土地前，它們撲上來咬人的狠勁，絕對比餓瘋了的荒原野狗還要死纏爛打。
靠目前校場上那十個剛喝上淨花蜜、還在苦熬基礎呼吸法的盾矛兵，根本擋不住。
夜星拉開一張木椅坐下。他剛閉上眼楮，還沒等在意識中調出系統面板，視線中便先跳出了幾行暗紅色的提示。
【警告︰領地南部邊界檢測到深淵侵蝕。】
【戰爭環境烈度判定上升。】
【條件滿足，底層權限已解鎖。】
【制式補給目錄（一階）已更新，新增可兌換軍械。】
夜星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
系統沒有自我意識，不會噓寒問暖，但它對戰爭威脅的嗅覺比老斥候更準。南邊蔓延過來的深淵侵蝕不僅逼退了狼群，也觸發了這套系統的應激機制。
面板上的灰霧隨之翻滾，系統商店直接解開了新的一頁。
【當前軍功結余︰470 點】
這是前段時間攢下的底子。夜星一向捏得很緊，不到死局絕不亂動。系統不會憑空變出沒有源頭的東西，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
“打開系統商店。”夜星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面板上的灰霧翻滾，隨著破曉堡實際控制區域的擴大，系統商店解開了新的一頁。
【制式補給目錄（一階權限）】
【粗磨精鐵矛頭（一捆十二支）︰需 30 軍功。說明︰破甲利器，未開刃，需自行配木桿。】
【制式鐵片扎甲（單件）︰需 50 軍功。說明︰重十二斤，可防低階利爪切割及流矢。】
【粗糧與風干肉磚（百人五日份）︰需 20 軍功。說明︰高熱量行軍口糧，極硬，需煮沸食用。】
視線掃過這些常規軍需，夜星的目光停在列表最下方的一行暗紅色字體上。那是一件被單獨列出的特殊軍備。
【一階重型軍械︰舊式灰境床弩（附兩支銘文矢）】
【兌換需求︰280 軍功。】
【說明︰灰鐘邊軍據點防衛重器。需要三名強壯士兵或一階戰士協同上弦。銘文矢對深淵畸變體及中型災獸具備極強貫穿與焚燒效果。矢用盡後，可發射普通粗木重箭。】
夜星看著那個兌換數字，手指在木桌邊緣敲了兩下。
280點軍功，這幾乎要抽干他手里的存貨。他原本想攢著這筆軍功，等諾爾他們把呼吸法的底子打好後，用來兌換二階進階訓練位的。
但這架床弩和那兩支銘文矢，是目前唯一能越階重創深淵畸變體的硬通貨。如果沒有能一擊釘死高威脅目標的東西，防線一旦被高階怪物撕開口子，練出再多的盾矛兵也是白搭。
沒有猶豫太久。
【確認兌換︰舊式灰境床弩 x1，粗磨精鐵矛頭 x1，制式鐵片扎甲 x2，粗糧與風干肉磚 x1。】
【扣除軍功︰430 點。剩余軍功︰40 點。】
【物資已投放至破曉堡底層封存庫，請自行提取。】
看著瞬間縮水到只剩兩位數的軍功，夜星睜開眼楮，站起身。
叫了門外的一名盾兵進來。
“去通知諾爾和布萊。”夜星抓起桌上的長矛，“讓他們帶十個人，拿上撬棍，去底層的舊庫房。”
“是，主上。”
“里面有兩件鐵甲，一批新矛頭。還有一架要三個人才能絞上弦的大家伙。”夜星看著門外被風吹得搖晃的火盆，“今晚連夜裝柄、組裝。明天一早，前排換上真鐵。那架重弩，直接架到南側的塔樓上去。”
新兵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石屋。
深淵在逼近，破曉堡的地下庫房被強行撬開了一角。在點燃界火之前，他們必須先用鐵、重型弩箭和血，把這片牆基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