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厚皮也被頂出了一道硬線。
夜星扣住提匣士兵的手腕︰“放下，不準再往上裹皮了。”
木匣落到工棚長桌上，里面的刮擦聲還沒停。歐姆拆掉外層皮繩，用木夾壓住羽根，把已經割開的那層厚皮一點點抽走。灰白羽片剛露出半邊，兩側刃緣便把墊在下面的舊氈劃出細口。
“越是裹得死緊，它割得就越快。”歐姆換了一把窄木夾，只夾中間的羽軸，“必須讓它兩邊懸空。”
他取來一塊長木板，在兩端各釘一道木叉，叉口包上舊氈。完整硬羽的根部和中段羽軸分別落進叉口，兩側羽片懸在木板上方，離四面都有兩指寬。歐姆推了推木板，羽軸只晃了一下，刃緣沒有踫到任何東西。
木匣也被重新加長。兩道鐵條從匣底繞到蓋板，以冷鉚扣住四角，里面不再塞皮，只留下固定羽軸的兩道皮扣。
歐姆把蓋板扣好︰“抬的時候必須端平，嚴禁翻倒，更不能磕踫。真要失手摔一次，這破匣子絕對關不住它。”
他讓兩名士兵各托一頭，在工棚里走了一個來回。木匣經過門檻時晃了一下，匣內只響起羽軸壓住舊氈的悶聲，沒有新的刮擦。歐姆又在匣蓋上釘了兩塊橫木，使它翻倒後也不會讓蓋板直接壓向羽片。
“搬到內院的高架上，架子下面全騰空。”夜星說，“鑰匙交由瑪拉保管。除了你和我，誰也不準擅自開匣。”
匣子被兩個人平抬走後，材料欄里的字沒有變化。
【二階裂風鷲完整外翼硬羽︰完整】
【戰息騎兵前置︰風屬魔獸材料，已完成】
第二天清晨，諾爾才重新上訓練場。
柯恩把他的訓練量拆成兩段。地面一口，鞍上一口，兩口之間必須吃完早食、喝水，並讓胸腹恢復到普通呼吸。第一日收回第二口斗氣時，灰白余光仍沿左肩向外浮，諾爾下鞍後用了十多次呼吸才壓回去。
第二日，兩口斗氣都能收回胸腹，右手解鞍扣時卻抖了兩次。柯恩當場收走短槍，沒有給他補練的機會。
第三日上午，諾爾先在地面完成第一口，再騎缺角風角獸沿內院慢走一圈。第二口斗氣從腰背退回胸腹後，他自己下鞍，解開護腕，又把短槍從左手換到右手。手指穩，左肩也沒有向前偏。
缺角風角獸的步子也沒有被他的收氣擾亂。騎手下鞍後，它仍沿牽行線走到水槽旁，四蹄沒有青風，頜帶上也沒留下被猛扯後的新勒痕。
柯恩按過他的腕口，又檢查胸腹和兩側肩頭。
“今天的操練到此為止。”
夜星眼前少了一行灰字。
【斗氣種子穩固︰已完成】
【穩定承載︰兩次呼吸】
【仍未完成︰《灰鐘騎士呼吸法》轉修驗證】
《灰鐘騎士呼吸法》承接的是同一套基礎循環。前半段仍從胸腹牽引斗氣，變化出現在回氣時。斗氣不再全部沿原路收回，而要經過腰背和大腿內側，把騎手的重心穩在鞍橋上。
站在地上走通這一段沒有用。雙腳踩實地面，腿部發力和坐騎步序之間的沖突根本不會出現。
舊糧倉里，替歐姆補守位的騎手已經連守多日。夜星把轉修驗證和換崗合在一起，次日天亮親自帶諾爾與一名接替守位的輕騎出堡。三人各帶兩囊水和三塊硬餅，不帶宿營具，當晚住舊糧倉，第二天再帶原先暫留的騎手返堡。
過了舊里程石，路面從硬土變成碎石。夜星讓三頭風角獸保持普通步速，給諾爾留出完整的停步距離。
諾爾先走基礎循環。第一口斗氣沿脊背下沉，接入二階呼吸法的回氣段時，他的兩腿隨之收緊。
缺角風角獸雙耳立刻向後壓，前蹄下卷起一層青風。
“立刻松腿，勒停坐騎！”夜星下令。
諾爾放開膝側，右手向外送韁。青風剛聚起便散了，坐騎只向前搶出兩步。灰白斗氣卻在腰側斷開，沿護腿邊緣漏出數點灰光。
他沒有再催動第二口，只把坐騎帶回路中。
“還能繼續走麼？”夜星問。
“無礙。”諾爾摸了一下左肩，“第二口斗氣必須留到明天。方才是我的腿搶先下了亂令。”
三騎在關門前抵達舊糧倉。接替守位的輕騎留下，原先暫駐的騎手把庫門、獸欄和當日存水逐項交清。換崗完成後，夜星沒有再安排轉修，三人吃過硬餅便各自休息。
返程時，他們在舊石渠遇到一處塌邊。半截石沿滑進渠底，風角獸可以沿低處繞行，回到高路卻要跨過一道齊膝深的斷口。
夜星先從低處過去，在對岸勒停坐騎。暫駐多日的騎手牽獸繞上緩坡，諾爾留在最後。
“只準運轉一口斗氣。”夜星說，“一旦躍過斷口立刻收勢。沒把握就走緩坡，不準硬試。”
諾爾應聲，把短槍橫在馬頸右側。韁繩先給出方向，兩腿仍松在鞍側。缺角風角獸確認前路後壓低肩背，四只分瓣蹄依次踏進碎石。
青風從前蹄下卷起的同時，諾爾壓下第一口斗氣。灰白薄光沿腰背沉入大腿內側，在接近鞍橋的位置停住，沒有變成催步的夾腿動作。
缺角風角獸踏風越過斷口。
落地時，諾爾的短槍仍壓在右側，槍尖守著渠口。他只向外送了一次韁，坐騎便從短距爆發降回普通步速。灰白斗氣順著腰背收回胸腹，沒有從左肩或護腿邊緣散出去。
夜星催動自己的坐騎靠近，先看缺角風角獸的耳位和蹄步，再看諾爾握槍的右手。獸耳已經轉回前方，後蹄落點也沒有亂；諾爾的指節發白，槍桿卻沒有繼續抖。
“第二口斗氣還在麼？”
“還在。”諾爾答道，“回氣走過腰背，腿上沒再亂發令了。”
三人繼續向北。諾爾沒有回頭重走，也沒有使用第二口斗氣。
系統記錄在夜星眼前接連亮起。
【《灰鐘騎士呼吸法》轉修驗證︰已完成】
【戰息騎兵全部前置已完成】
【共同晉升費用︰50軍功】
【消耗︰二階風屬完整材料一份；基礎訓練位一處】
夜星沒有在路上確認。完整硬羽還鎖在堡內，諾爾與三頭風角獸也剛完成整日行程。午後返堡後，柯恩先查人，獸欄再查蹄、腿鱗和鞍帶。原先暫留舊糧倉的騎手回到堡內，接替者留在糧倉，騎兵與坐騎總數沒有變化。
次日上午，內院訓練場只留下夜星、諾爾、柯恩和歐姆。缺角風角獸已經吃過草料，四蹄與腿鱗都沒有傷。歐姆把懸空木匣平放在木架上，先松兩道皮扣，再掀開蓋板。
灰白硬羽仍懸在木叉之間，兩側刃緣沒有留下新缺口。
【可共同晉升騎乘單位︰諾爾與缺角灰脊風角獸】
【方向︰戰息騎兵】
【軍功︰298】
夜星確認投入。
完整硬羽從尖端開始發響。細密風線沿羽軸向根部收攏，灰白羽片一層層失去光澤，隨後裂成細屑。木匣里沒有風向外沖，所有風線都貼著地面卷向缺角風角獸。
坐騎抬起前蹄，腿部暗青硬鱗一片接一片張開。灰白風線鑽進鱗片間隙，沿四腿爬上肩背。它的胸腹起伏越來越深，四蹄周圍的塵土被壓成四個空圈。
諾爾站在鞍側，手掌始終按著頜帶。灰白斗氣從他胸口浮起，只沿腰背、手臂和兩腿走過，沒有流進坐騎體內。青風也只停在風角獸的蹄緣和腿鱗外，兩股力量隔著鞍具保持同一個起落節拍。
風角獸幾次想抬腿，諾爾都先松開膝側，再用頜帶把它留在原地。斗氣每次退回胸腹，青風便跟著壓回蹄下。柯恩一直守在左側，見諾爾肩頭沒有鼓起余光，才讓適配繼續。
半個時辰後，風角獸背脊的肌肉開始重新起伏。原先受鞍時最容易下陷的腰背位置硬了一層，鞍橋卻沒有被向上頂動。歐姆伸手試過前後鞍帶，扣孔仍在原位，現有騎鞍不用臨時拆改。
一個時辰後，羽軸最後一段碎成白灰。缺角風角獸額側的斷角仍舊只剩舊茬，腿鱗邊緣卻多出細窄的灰青紋路。它向前落蹄時，青風先在落點外側聚了一次，又隨著蹄尖方向挪開半步。
【共同晉升完成】
【諾爾︰戰息騎兵，一階初入】
【穩定承載︰兩次呼吸】
【兵種戰技︰戰息承鞍，入門】
【缺角灰脊風角獸︰二階初入】
【血脈特性“踏風”強化︰每次短距發動可修正一次落點】
【軍功︰248】
【基礎訓練位︰0/6】
【戰團︰41/150】
【騎兵︰12；灰脊風角獸︰14】
晉升沒有替諾爾補出第三口斗氣，也沒有讓缺角風角獸長出新角。夜星讓歐姆把兩根練樁前後錯開，又把包氈草靶放到第二根樁外。
“只動用一口斗氣，發動一次踏風。”夜星說，“只要越過第二根練樁，必須立刻收勢。”
諾爾翻身上鞍，短槍壓到馬頸右側。第一口斗氣落入腰背，缺角風角獸隨即踏起青風，從第一根練樁左側沖出。
第二根練樁擋在直線上。
諾爾沒有夾腿，只把右韁送出半掌。前蹄下的青風偏向外側，缺角風角獸在一次踏風尚未結束時修正落點，肩背擦著第二根樁掠過。諾爾的槍尖始終對著草靶，越過木樁後才收回胸腹間的灰白斗氣。
青風只改了一次落腳方向。後蹄越過木樁後，剩下的風便全用在收勢上，沒有托著它繼續轉彎，也沒有讓它跨出第二次爆發。
短槍扎進包氈半尺。缺角風角獸又走出三步，穩穩停住，蹄邊青風隨之散去。
諾爾松開持槍的右手，五指依次張開。
“主上，第二口斗氣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