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把盒里的黄铜边料倒出来，挑开两块裂口太深的，余下的并排压在图纸旁。
“还能做三支。”
“先做。加上现成的那支，我带去镇里。”
第二天，维恩带人会合界火外的两名镇兵，收起封盒北返。
欧姆用三天赶完新钉，又给要带走的四面符盾和夜星的剑补了魔。
夜星随后出发。
连他在内十七人，诺尔与两名轻骑带三头健康风角兽，塞恩领六名新猎弓手，另有六名边境矛兵。两匹普通马驮粮，伤员留堡，矿与水哨的驻兵一个没抽。
队伍白昼行路，宿水哨、旧路岗，抵达鹿砦镇时，带来的三日粮料恰好用完。
埃德蒙已经听过维恩的回报，拿起一支断鸣钉，看了看长柄上的握痕。
“先交四支，剩下八支后交。十二支的工钱，一百二十人日粮。”
他让人搬来一锭精铜和十二根短铁坯，封进镇仓的木箱，写明是委托料，余料须退。
夜星验过封记，暂留镇里等回程带走，再将四支成品交给押粮队。
四十人日粮当场装袋，剩下八十记在后续交货一栏。
夜星把领粮签收好，又约定这次护送的三头骑兽、两匹驮马由镇里供一天草料，人吃的从他自己的粮袋里拨。
“北路还走不走？”夜星问。
埃德蒙把一张路图推来。
“明早走。二十名镇兵，维恩跟车。粮送到前面的路障就卸，半天能到。”
夜星沿着路图找到上回中箭的位置，手指停在后方一片石滩上。
“我们一起去。中了箭，车也照走。”
次晨，六辆粮车依次出了镇门。
夜星跟在第二辆车旁，没有躲进粮袋后面。塞恩带猎弓手走外侧，诺尔的三骑落在最后，借着车篷遮住骑兽的肩背。
过了第一处弯道，塞恩抬手，指向路边沟沿。
那里有一小块新翻的土，枯草被压倒，露出底下的湿泥。
夜星正要把弓手分过去，塞恩压低声音：“沟比图上深，进去就看不见车头。让他们贴车走，我看那边。”
夜星改了手势，六张弓留在了粮车外侧。
骨箭便在这时射来。
第一支扎进头车木板，紧接着另一支钉住了后车篷杆。细鸣接连响起，车夫猛拉缰绳，前面的挽马昂头停步，后车险些撞上。
“继续走！”
夜星一手托住车辕，朝石滩指去。
“到宽处再停，马头别转！”
维恩已扑到头车旁，将净火粉分撒到两支骨箭周围。
红光被压住，他用裹过皮的铁凿敲开箭尾骨壳，露出里面的细纹。
两名学过操作的镇兵从车底抽出长柄。
钉尖抵入，铜线烧红，骨箭里的鸣声先后断掉。被烧坏的钉和碎箭连同受污的木片拆下，装进备好的隔离盒。
头车重新滚动起来。
车夫仍盯着那道破口，走出几步才回头看维恩。维恩抹掉额上的汗，拍了拍车板：“赶你的车！”
沟边响起一声尖厉的吼叫。
十几道灰影从枯草里站起，沿着粮车的侧面追来。走在最前的两头爪卫披着骨甲，一头猛挥短斧，催后面的爪兵加速；
另一头绕向头车，试图截住挽马。
两头都是二阶初级。夜星扫过面板标记，把目光落回它们的脚下。
这里没有沟壁遮身，车也已经离开夹路的草坡，它们要碰到粮袋，得先跑过这片空地。
他看着它们冲出沟沿，才拔剑。
“车靠紧，盾向外。塞恩，放箭！”
六名猎弓手同时松弦。
最前面的爪兵扑倒在碎石上，后面的撞过尸体，还想钻入车轮间。
边境矛兵踏出半步，盾沿抵稳，长矛接连刺入狭窄的空当。
头车边一名镇兵举盾迎上，被爪卫撞得膝盖跪地。
挽马侧过身，车辕顶住了他的背。夜星抓住盾后的皮带，把人拖出半步，剑尖随即挑向追下来的斧头。
“把马牵过去！”
车夫咬着牙拉住笼头，贴着车轮走。夜星迎上绕向头车的爪卫。
短斧擦着他的剑脊砸下，他没有硬顶，侧移一步，让斧刃劈进车旁的旧木墩。
灰白斗气沿剑刃压紧，剑锋从骨甲腋下切入，将抬起的右臂压了回去。
爪卫张口嘶叫，左爪抓住剑身，黑灰顺着刃面往上爬。
夜星沉肩前送，锋锐纹亮起，剑刃切开指骨。他借势拔剑，短距外放的强击迎着胸甲轰了进去。
骨片炸开，爪卫仰面撞上车轮。
它还在抽搐，夜星已经踏住斧柄，补剑刺进咽喉。
另一头爪卫见状转身，想退回沟里。诺尔带两骑从后车外侧绕出，先横截住沟口，却没有往成群的短矛上冲。
“压过去！”夜星喊道。
六面盾里，四面亮起符光。矛兵把爪卫逼离沟沿，诺尔抓住它回头的空隙，长枪扎进腿弯，将它掀倒。
夜星赶上时，它已被两根矛钉住肩膀。
剑锋落下，第二笔六十四军功跳了出来。
剩下的爪兵向石滩另一端散，镇兵从头车后绕出，挡住去路。
塞恩喊着换靶，弓弦声一阵接一阵，直到最后一头扑进浅沟，再没爬起来。
塞恩自己的三支箭也留在石滩上，他只扫了一眼，便转身去查伤兵，没有让人钻进灰屑里捡箭。
夜星拄剑站住，抬了抬发酸的左肩。
两头爪卫，十八头普通爪兵。
镇兵独自杀掉的八头没有记入他的面板，其余的战果结算完，军功停在一百六十八。
六名猎弓手射出去三十六支箭，有一人上臂被箭头擦开，塞恩用带来的旧药布给他裹住。
镇兵另有两人轻伤，维恩蹲过去查看，车夫们则开始检查挽马和车轴。
没有人再去拉回头的缰绳。
夜星叫众人把尸体和封好的侵蚀残件留在石滩边，插桩标出隔离处，随后让头车先走。
那四面符盾仍能用，符光比出镇时淡了许多。
粮车在午后抵达路障，六辆车的粮袋都卸进了接货棚。
守路的镇兵跑出来帮忙，摸到袋口封绳还在，立刻招呼同伴架锅。
夜星喝了一碗热水，等车夫换好松掉的轮楔，便带队随空车折返，赶在入夜前进了镇门。
埃德蒙借出的独用屋里，夜星关好门，打开了招募页。
四名征召兵，四十八军功。
四个人落地后依次站稳，向他报上姓名。
他听完，将他们领到院中，让塞恩安排营位，今晚先跟老兵认路和守门。
【战团：一百一十／一百五十。】
【剩余军功：一百二十。】
夜星让人从新收的粮袋里拨出四份口粮，随后走到镇仓门前，核看存放铜料的封记。
埃德蒙也在那里，手里捏着路障刚带回的收粮签。
“那八支钉，什么时候送来？”
“料运回去就开工。”夜星看向院中刚接上岗的新兵，“下一趟，铜和粮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