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的枪尖率先挑向绞盘。
拽绳的爪兵瑟缩着躲向弩架，另一头则抡起板斧劈向枪杆。
两名边境矛兵斜刺里杀出，用铁边盾狠磕开斧刃，长矛顺着架底的空隙刁钻地攮了进去。
塞恩的羽箭精准钉透了那只正推转弩台的手。
骨弩骤然卡壳，诺尔合身跨过轮轴，枪尾重重抡断卡死绞盘的短栓。
绳索瞬间倒崩，回弹的弩臂将躲在后头的爪兵狠狠掀翻。
“死死卡住轮子，别乱追！”
夜星嘶声下令，扭头直扑货棚。
两头重甲爪卫从棚侧横冲直撞杀出，身后坠着乌压压的短矛兵。
它们根本不管绞手死活，直扑那道刚扎稳的盾列，妄图把众人重新顶回栅门外。
四名边境矛兵沉腰提盾，硬生生吃下了这波冲撞。
前排兵卒膝盖猛沉，抵盾的手臂肌肉贲张。
后排弟兄立马拿肩膀顶上，身侧的长矛趁势直戳爪卫小腿，逼得它慌忙撤步。
符文微光忽明忽灭，转眼间就被沉重的斧刃连连劈散。
右侧小子的盾沿遭钩挂，脚下偏又滑进车辙，半截身子直栽出去。
背后的同伴没急着乱捅，先横抡矛杆死压钩刃，另一人死拽腰带，将他生生拖回阵内。
三人刚把阵型重新合拢，爪卫的战斧便重重砸在叠实的盾角上。
夜星本已提剑跨出半步，见状立刻稳住下盘，剑尖顺势挑向奔袭而来的另一头爪卫。
他斜步切入，剑锋灵巧荡开右侧爪卫的板斧，灰钟震击的暗劲顺着交锋的白刃轰然爆开。
爪卫被震得脖颈后仰，他当即横剑，死死卡住了它扑咬矛兵的路线。
“诺尔，先绞左边那个！”
诺尔干脆利落地舍了弩车，两名矛兵跟着他转身压上。
左侧爪卫刚要扭头，一支铁矛已狠狠攮进腿弯，另一支则死死卡住腋下，将它庞大的身躯生生挑偏。
诺尔的枪锋趁隙毒辣地挑透了那处大张的喉甲。
六十四点军功稳稳入账。
夜星跟前的爪卫仰起脖子嘶吼，妄图踩着同伴尸身反扑。
扛盾的士卒咬牙抢出半步，盾角死死磕在它的膝弯处，后排两杆长矛同时发难。
一杆滑过骨甲，另一杆却深深扎透了腹甲的薄弱边缘。
夜星长剑反压，死死架住劈落的重斧，替身后的矛兵抢出收枪再刺的喘息。
第二轮突刺悍然灌入，爪卫惨嚎着砸下双膝，连人带甲被盾列硬挤进烂石堆里。
又是一笔六十四点。
他连补剑的功夫都省了，抬起染血的剑尖，直指远处正拼命上弦的另一具骨弩。
“弓手，转火右边！”
五名猎弓手行云流水地交替挽弓，刁钻的箭羽越过盾列，压得绞手抱头缩回车底。
埃德蒙则领着镇兵顺货棚外墙强压而上，一举腰斩了弩车与后方敌阵的联系。
两路的盾墙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爪兵终于扛不住开始溃退，不少踩踏跌倒的，刚要拿手撑地，面门便迎来捅穿盾缝的毒矛。
夜星率队沿着货棚步步紧逼，撕开最后一撮残兵，北侧的塌墙外转眼只剩漫山遍野逃窜的灰皮。
逃了八个，全顺着北坡溜了。
诺尔习惯性想提枪追击，被夜星一把按住：“守死货棚，叫弓手盯住北坡。先把这破弩拆干净。”
维恩摸出最后一包净火粉，尽数倒在正冒着灰烬的弩座上。
士卒们先绞松大绳，接着麻利地砸断两具弩的粗弦和白骨臂，崩飞的残渣犁过泥浆，只剩光秃秃的车架歪死在轴承上。
这两具杀器算是彻底歇在这了。
夜星回剑入鞘的当口，面板上的军功已悄然跳到三百五十二。
刚才这阵恶战，手下弟兄联手绞杀了两头二阶初级爪卫跟二十名普通爪兵。
镇兵那边砍翻的十七个脑袋，系统照旧没算进他的账里。
他绕到盾阵后方，俯身在伤兵跟前蹲下。
一个汉子大腿被短刃拉了条长口子，另一个右肩高肿，整条手臂抖得连木盾都端不住。
最后那盒急救包被果断拆开，粗糙的绷带死死裹紧大腿，伤了肩的弟兄由人帮忙卸开甲片，武器交由旁人保管。
手底下没折人命。镇兵那边也只挂花三个，埃德蒙正扯着嗓子叫人上药。
五名猎弓手前前后后耗掉二十五支羽箭，塞恩也有四支精钢箭没拔回来。
夜星扫过那几个干瘪的箭囊，扬手打发他们收弓喘气，换矛兵顶上外围。
货棚深处，四十根生锈的短铁坯还老老实实捆在烂货架上。
维恩挨个摸过去查验，夜星也借着系统核过一遍，确认这批寻常生铁并未沾染侵蚀气息。
照着早先的约定，两边各拿二十根，夜星那份被麻利地分绑上两匹驮马。
埃德蒙用拇指刮了刮铁坯上残存的仓号，把点货签拍进夜星手里。
“带着这批货走，够你敲出大把好矛头了。”
夜星攥住木签，余光扫向互相搀扶着起身的伤兵。
“先顾着活人穿戴。”
暮色四合，联军顺势退回北路障扎营，转过天回到镇里捎上了伤势见好的弓兵。
拿齐镇里补给的干粮后，夜星领着二十一号人掉头往南，沿旧路岗和水哨一路扎营，耗了整三天，才把那二十根铁疙瘩踏踏实实扛回堡里。
欧姆早收到了头一拨运来的粗铜，炉子正烧着赶制那八支断鸣钉。
夜星则把新缴获的铁料通通推给德林，抛下一句死命令。
“先敲出两套能抗住猛砸的盾甲来，尺寸就卡着霍克跟博恩的身板来打。”
隔天天刚蒙蒙亮，十二名熬过阵仗的老征召兵在校场上站得笔管条直。
柯恩从留守的人堆里把他们提溜出来，挨个查验皮甲、长矛和方盾的磨损。
日复一日的阵列操练外加这几场见血的实战，等末尾那个新兵死死拽紧腿上的皮绑带时，夜星眼前的晋升条件彻底亮起蓝光。
【边境矛兵晋升：每人十点军功。】
【符合条件：十二人。】
他随手先划出六个名额。
账面划走六十，暗金的训练位豁然亮起。
一股子系统引导的力量直接砸进这几人骨血里，往日里脑子死记硬背的收肘、跨步和出矛，彻底连成了下意识的肉体记忆。
头排那汉子提盾时脚下打了下晃，转瞬便如木桩般扎死，原本攥得发青的指节也自如地卸下几分僵力。
到了日头偏西，余下六人也尽数走完流程。
一百二十点军功烧得干干净净，这十二条汉子重新列成两排，夜星扬起下巴，示意他们跟着伊沃的大盾往上顶。
重型木架狠狠撞上头一面盾牌，后方战友的肩膀条件反射般抵死上来。
前排仅后挫了半步，身侧两杆铁矛已顺着缝隙扎透出去。
伊沃推着木桩突然朝右侧强压，整排矛兵默契滑步挪转，外侧的厚盾自始至终死死遮蔽着最外围。
柯恩攥在手心准备随时敲人脚步的短木棍，到底还是默默放回了腰带。
两天光景一晃而过，霍克跟博恩也踏进了校场正中。
这两人底子本就不差，早就凝结了斗气，跟着伊沃死磕“守墙三令”也不是一天两天。
德林砸了六根缴获的铁料，掺着库房底的盾木、老牛皮跟熟铁铆钉做成的两套重装盾甲，早熬过了最苛刻的重击跟换位检验。
夜星果断点开两人的晋升路线。
【壁垒军士适配：单人耗费三十军功。】
【当前剩余军功：一百七十二。】
整整熬过了一个时辰，霍克猛地将重盾墩地，灰白色的斗气肉眼可见地漫过盾脊，死死吸附在两人的肩甲和腰封处。
博恩跨步卡向他的侧肋，自己的盾面上同样泛起蒙蒙的亮色。
伊沃一言不发地扎进另一侧的空当。
博恩扭了扭发酸的左臂，低头打量着像层膜一样糊在盾牌内侧的暗光。
“放以前要是硬扛那么一下，我这条左膀子非得麻半天。现在倒好，力道全卸到腰胯上了。”
伊沃探手扶正他微微偏斜的盾角：“脚下还得往下扎。你像块铁似的咬死在这，后面那帮小子才敢往外递矛。”
三面小山般的重盾轰然砸地，十二名新拔擢的边境矛兵立刻汇入他们身后。
夜星扫过这道比先前厚重出整整一圈的铜墙铁壁，直接扬手，招呼诺尔推着足斤足两的试阵架撞向侧面。
霍克咬牙吃下头一记闷雷，博恩顺势碾步上前，伊沃则稳稳当当填住了中央漏出的缺口。
后排长矛自盾后森然探出，齐刷刷抵死了沉重的木架。
夜星缓缓垂下胳膊。
“下一回的正面防线，就全指望你们扛了。”
他扭过脸，视线转投向一旁的诺尔。
“我们俩带上骑兵，去活剐它们的侧翼。”